筋斗云划破夜空,风在耳边呼啸。
花果山的轮廓渐渐清晰。
桃树成片,枝头挂满熟透的果子。
他收了云头,轻轻落在山顶。
脚底传来熟悉的震动。
这是他的地盘,一草一木都认得他。
落地后没急着走,先盘膝坐下。
体内星力还在乱窜,像烧红的铁水。
他闭眼调息,一口浊气从嘴里喷出。
白雾散开,带着火星。
山风一吹,那点火光就灭了。
经脉里的热劲慢慢往下沉。
归入丹田,压住翻腾的余波。
这感觉就像刚打完一架,浑身发烫。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歇的时候。
得先把炉子点起来。
他睁开眼,金瞳微闪。
左眼里混沌星图转了一圈。
四周灵气立刻往这边聚。
银白色的光流从林间钻出。
顺着鼻息灌进身体。
法力一点点补满,像井水重新蓄上。
站起身,拍了拍披挂上的灰。
朝山腹走去。
路熟得很,闭着眼都能走。
拐过三道弯,看见那座老炉子。
八卦丹炉蹲在岩洞中央。
炉身刻满裂纹,是当年大闹天宫时抢来的。
没人修,也没人敢动。
它就在这儿,一蹲几百年。
他走到炉前,袖子一抖。
一块石头落进炉心。
暗青色,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补天石原胚,刚从东海带回来的货。
没动静。
他掐诀,引地火升腾。
蓝紫色火焰卷上去,烧了半个时辰。
石头连个泡都没冒。
他啧了一声。
“还挺硬。”
再掐诀,左眼金光暴涨。
万道吞天瞳开了。
方圆百里内的灵气被猛地抽走。
草木一颤,叶子全蔫了下去。
那些光流汇成河,冲进他双掌。
顺着指尖灌进炉子。
火势变了。
从地火的紫蓝,变成金蓝交缠的焰心。
温度高得吓人。
洞壁开始发红,砂石噼啪炸裂。
补天石边缘终于软了。
一滴岩浆状的东西滑下来。
落在炉底,溅起小火星。
他没停手。
继续注灵。
灵气像不要钱似的往里砸。
炉火越烧越旺。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汗从额角滚下,在下巴尖聚成一滴。
啪嗒,掉进尘土。
他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
腿有点麻,但不敢动。
这时候断了灵气,前面就白烧了。
咬牙撑住。
金瞳持续运转。
抽得远山一片死寂。
十里内飞鸟绝迹,虫鸣全无。
全被吸干了。
炉中那团东西越来越亮。
由暗青转为赤红,再泛出玉白光晕。
形状也开始变。
不再是块石头,而是慢慢收拢。
像个拳头大的珠子,在火里打转。
他伸手抵住炉盖。
另一只手结印。
元神里分出一缕,轻轻送进去。
那珠子猛地一震。
表面浮起细密金纹。
像猴子的脸,又像含着什么东西。
火势渐弱。
最后一丝地火熄灭。
青烟散尽。
珠子静静浮在炉心。
通体泛着温润玉光。
他伸手取出来。
入手微暖,不烫。
放在掌心掂了掂。
轻飘飘的,却压得住气场。
闭眼感知。
里面藏着一股劲,说不清多大。
但能感觉到,像座山埋在土里。
等你去挖。
他咧嘴一笑。
“成了。”
这不是完整的本命法宝。
只是雏形。
但已经能认主,能养着。
往后越炼越强。
他盯着这颗珠子看了好久。
眼角余光扫到炉壁。
上面有道旧划痕。
是他五百年前留下的。
那时刚出山,脾气爆,一棒子砸出来的。
现在再看,觉得有点傻。
但挺好。
这就是他的路。
一步一步,打出来的。
他把珠子贴身收好。
站在炉前没动。
山洞很静。
外面风吹树叶,沙沙响。
他知道该歇了。
这一趟折腾得够呛。
可心里踏实。
比打赢东皇太一还踏实。
那是揍人。
这是养自己。
他转身走出山洞。
月光照在山顶。
桃子熟透了,香味飘得老远。
他摘了一个,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甜得齁。
坐在石头上,一边啃一边看月亮。
尾巴甩了两下。
披挂沾了点果汁,懒得擦。
反正也没人管。
这片山,他说了算。
他把剩下的桃核随手一扔。
核落地生根,眨眼长成小树。
开花,结果,落地再生。
循环不息。
他看着笑了一声。
“挺能活。”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回山顶住处。
推门进去,屋里陈设简单。
一张床,一根定海神针靠墙立着。
他躺下,手搭在肚子上。
闭眼。
呼吸慢慢平稳。
珠子贴着胸口,微微发热。
像心跳的节奏。
他睡着了。
山里安静下来。
只有虫鸣和风声。
月光洒进窗。
照在床头那颗珠子上。
玉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