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跟李铁蛋把地定下来,回到肖记铺子的时候,王慧芬正在门口拿着个崭新的鸡毛掸子,兴致勃勃的掸着门框上的灰。
“王姐,这么高兴。”肖东跳下车。
“小肖,你快来看。”王慧芬一见他,脸上的笑就藏不住,她指了指柜台上一台崭新的黑色电话机,“刚装好的,这下可方便了。”
李铁蛋也跟着凑过去,好奇的摸了摸那冰凉的机身。
“这玩意儿真稀奇,话从这里说,县城那边都能听见?”
“那可不。”王慧芬得意的拍了拍电话机,“小肖,地的事怎么样了?”
“办妥了。”肖东把跟赵老头的巧合一说,王慧芬听的也是连连称奇。
“那就没问题了。”王慧芬更高兴了,她拿起话筒,“我现在就给大龙打电话,让他赶紧把挖机开过来。”
肖东跟李铁蛋坐在铺子门口的长凳上抽着烟。
没一会儿,就听见铺子传来王慧芬拔高的声音,那调子里带着几分惊讶跟不解。
“大龙,你说什么?你还在县城忙?什么活儿啊这么急?”
“挖个鱼塘能用你多长时间?你开着挖机过来,一天就完事了。”
屋里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又响了起来,这次,王慧芬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火气。
“大龙,你说啥话呢?什么叫我一个女人家懂什么?这铺子里的事哪样我不懂了?我……”
话没说完,就没了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慧芬才从铺子走了出来。她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已经没了,脸上掩饰不住的尴尬跟失落。
“小肖...”她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大龙他......他可能在县城真遇上什么急事了,正忙着呢,说话有点冲。他说......他说没时间。”
李铁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肖东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没事,王姐。”肖东笑了笑,像是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地龙哥忙是好事。挖鱼塘的事不急,咱们可以先做别的。”
王慧芬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心里却堵得慌。她总觉得,周大龙这次去县城,人就跟变了似的。
肖东没在铺子多待,他跟王慧芬打了声招呼,又带着李铁蛋去了镇上西街那家最大的木匠铺。
铺子里的老师傅手艺很好,做的桌椅板凳,样式虽然老派,但用料扎实,做工也细致。
“师傅,打一套这样的桌椅,再打两张一米五的木头床,要多少钱?”肖东指着铺子里摆着的样品问道。
老师傅报了个价,价格还算公道。
“行,师傅,你这价格我记下了。”肖东说道,“等我那边房子一翻修好,我就过来找你下单子。到时候不光是床跟桌椅,还有柜子,都得在你这儿做。”
“好,老板你放心。”
从木匠铺出来,两人开车回了桃花村。
刚一进祖宅的院子,柳玉婷就第一个迎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画的满满当当的图纸,那张娇媚的脸上全是兴奋。
“小东,快来看,我们商量好了。”
石桌旁,潘丽丽跟张杏芳也站了起来。潘丽丽的手里也拿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们商量了一下...”潘丽丽开口,那声音干脆利落,透着一股子女强人的派头,“主屋那几间房,全都重新翻修。东西两边的厢房,窗户都得开大点,不然屋里太暗。院子也得重新平整,搭个葡萄架,再砌个花坛。”
柳玉婷把手里的图纸在石桌上一摊:“我还画了图,你看,家具就按这个样式做,我在县城画报上看的,时髦。”
张杏芳则补充道:“我还列了个单子,窗帘被褥跟锅碗瓢盆,都得买新的。”
肖东看着她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那股子要把新家建设好的热情劲儿,心里也跟着一暖。
他把图纸和单子都接了过来,递给身旁的李铁蛋。
“铁蛋,这事就交给你了。”肖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全是信任,“明天你就带上几个人,照着这图纸和单子上的,开始动工。钱找梅姐支,料子该去哪儿买,问潘婶子。总之,尽快把这事办妥了。”
“东哥,你就瞧好吧,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等主屋翻修完,咱们就去镇上,开挖鱼塘。”肖东又补了一句。
接下来几天,肖东把村里的事都交给了几个女人和李铁蛋,自己则一头扎进了药酒的研发里。
他跟柳玉婷两个人,天天就泡在酒坊。柳玉婷负责控制药材的配比和熬制火候,肖东则凭着自己那敏锐的味觉和对身体的感知,一次又一次的品尝跟改进。
几天后,程厂长那边派人送来了第一批定制的五千个酒瓶。崭新的玻璃瓶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工业造物的美感。
肖东立刻就把李狗娃喊到了酒坊。
“狗娃,来,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那台简易的机械灌装装置,被擦拭的干干净净,固定在高高的木架子上。
肖东指挥着,让两个人抬着一桶新酿好的果酒,倒进了顶部的木桶里。
李狗娃则手脚麻利的把一个个崭新的空瓶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下方的卡槽里。
“开始!”
肖东抓住杠杆,用力将弹簧上紧,拨动了定时器。
“咔”的一声轻响后,九股琥珀色的酒液,像九道小瀑布,同时从竹管里喷涌而出,精准的注入了下方的酒瓶中。
只用了几秒钟,阀门自动关闭,水流戛然而止。
“快,换下一批!”
李狗娃立刻手脚麻利的把装满的九瓶酒取下,又换上九个空瓶。
另一个年轻人则立刻拿起瓶盖,给灌好的酒封上口。旁边,还有人专门负责把封好口的酒装进纸箱。
添酒的、摆瓶的、封口的、装箱的,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效率比之前用人工一瓶一瓶灌,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狗娃看着一箱箱被迅速装满的果酒,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也太好用了。”
“以后,咱们的酒厂,全都要用上这种机器。”肖东看着这初具雏形的流水线,心里也是一阵豪情。
潘丽丽这两天也没闲着,她去了一趟镇上,专门去找那个跑运输的刘根。
等肖东开车去镇上接她的时候,她刚从刘根那辆半旧的面包车上下来,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肖东,那个刘根,可真是个人才。”她一上车,就兴奋的说道,“这才几天功夫,他已经把咱们放在镇上仓库里的果酒,拉走了一大半了。他说周边的几个镇子,销路都打开了,好多小卖部都抢着要咱们的酒。”
“他办事效率是高。”肖...东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刚开到肖记铺子门口,王慧芬就从里面迎了出来,她脸色瞧着有些不对劲。
“小肖,丽丽,你们可算回来了。”她走到车窗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和不解。
“大龙回来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她家的方向。
“还带了几个县城里来的人,穿的人五人六的,不像好人。我刚才跟他说了挖鱼塘的事,他...他又说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