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运无奈叹了口气,只能紧紧跟上苗云凤的脚步。三人一同快步朝着这座小村庄疾驰而去。
众人刚踏入村子,就看见几名孩童正在街巷里踢毽子,玩得不亦乐乎。他们全然没有战火侵扰的惶恐模样,似乎早已听惯了枪炮轰鸣,对周遭的战乱环境习以为常,依旧无忧无虑地嬉戏打闹。
苗云凤一行人途经此处,一枚毽子恰巧迎面朝着苗云凤飞来。孩子们见状纷纷惊呼出声,生怕不小心砸到路人。
苗云凤身姿灵巧,侧身躲闪的同时,抬脚精准一踢,“砰”的一声稳稳接住毽子,顺势一脚将毽子踢给孩童。
毽子稳稳落在一个小孩掌心,孩童立刻笑着朝苗云凤点头道谢,清脆喊道:“谢谢大姐姐!你踢得比我们都厉害!”
苗云凤淡淡一笑,没有多言,随即开口询问正事:“小弟弟、小妹妹,我问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三个人从这里跑过去?”
其中一个孩子立刻抢先回话:“见过见过!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三个人跑过去了,一个人在前边跑,两个人在后边追,那时候我们还没出来玩呢!”
苗云凤心中一定,果然是这里,总算找对了踪迹。她紧接着追问:“他们往哪条路走了?”
孩童伸手指向身旁的斜向小路:“从这条路走的,应该是去了村子最边上的那座古庙。”
苗云凤闻言心生诧异,她从未来过这片村落。此前她在周边山村和医鬼交手探查过地形,却从不是此处。凤凰城外围散落着无数村落,尽数环绕在战壕防线之内,这座村子只是其中之一,不管是苗云凤、龙天运,还是引路的士兵,都对这里的地形全然陌生。
三人不再迟疑,顺着孩童指引的斜路快步前行。街巷之内格外清静,家家户户的烟囱袅袅升起炊烟,村民们都在生火做早饭,一派平和安宁的景象。
三人脚步不停,全速朝着村边的古庙赶去。尚未抵达庙院,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枪声骤然响起,急促猛烈。苗云凤心头一沉,瞬间察觉事态不妙。
线索的确找对了,但他们大概率还是来晚一步。无论是两名守卫击杀了逃跑的奸细,还是奸细设下圈套反杀追兵,都绝非好事。
村边的这座庙宇,并非寻常乡间小庙,规模远比苗云凤此前在望水镇暂住的破庙更大。只是庙宇早已荒废多年,墙体坍塌、残垣断壁,满目破败荒凉。
激烈的枪声从古庙院落内部传来。三人当即翻墙入院,朝着枪响的方向快速奔去。
刚绕过大殿墙角,一幕惨烈的景象映入眼帘。一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浑身浸染鲜血。
苗云凤定睛细看,正是她此前安排值守、离奇失踪的守卫士兵之一。
她立刻压低身形,谨慎观察四周,确认暂无危险后,在龙天运二人的掩护下,快步冲到士兵身前。
倒地的士兵尚且留有一口气。苗云凤立刻俯身将他唤醒,仔细检查伤势,只见对方胸口中弹,伤势致命,早已回天乏术。
她不甘心放弃,奋力唤醒士兵,想要从他口中问出关键线索。
重伤的士兵缓缓睁开双眼,看清来人是苗云凤后,虚弱地咳嗽两声,口中不断呕出鲜血。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向身后破败的大殿深处,断断续续艰难说道:“有……有奸细……在里面……”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无力垂落,彻底没了气息。
苗云凤强忍心底的悲痛,抬手轻轻为他合上双眼,按住他的额头静默片刻,满心悲愤与惋惜。
她心中了然:两名忠心守卫追查奸细踪迹,一路追踪至此,终究落入了敌人精心布置的圈套。对方故意引他们孤身深入荒庙,目的就是逐个猎杀、灭口。可怜两名弟兄,全程忠心履职、追查内奸,最终却惨遭暗算、白白牺牲。
奸细,此刻一定就藏在这座破庙大殿之中!
龙天运低声提醒:“小姐,小心隐蔽,我们进去探查,看看里面到底是谁,是不是那个失踪的小向导。”
可大殿之内死寂一片,静得落针可闻,完全没有半点人声动静,诡异至极。
三人立刻隐匿身形,小心翼翼窥探大殿内部,视野所及,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影。
众人满心疑惑,方才枪声密集激战,伤员也明确指认敌人在殿内,可此刻殿中空无一人,实在不合常理。
一旁的年轻士兵低声提议:“苗副官,要不我进去四处找找?说不定敌人藏在隐蔽角落,我们没有发现。”
苗云凤立刻出声制止:“先别动,再观察片刻。贸然进去,我们身处明处,敌人藏在暗处,太过凶险,稳妥为先。”
她目光锐利,快速扫视大殿每一处角落,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方才激烈枪战绝非虚响,伤员临终指认也绝不会出错,追击的守卫、潜藏的奸细、失踪的向导,所有人尽数消失不见,踪迹全无。
就在众人满心困惑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瓦片摩擦声响。
苗云凤瞬间警觉,瞬间反应过来——敌人爬上了屋顶!
她快速侧目观察,发现大殿后方立着一根老旧旗杆,想来对方定然是顺着旗杆攀爬至屋顶藏匿。
她立刻抬手示意,朝着龙天运与身旁士兵比划手势,二人瞬间会意,全身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屋顶,紧盯上方所有动静。
屋顶的瓦片再次传来细碎响动,有人正在屋顶缓慢移动,动作极轻,却依旧无法完全掩藏踪迹。
那人正趴在屋顶边缘,暗中窥探下方的一举一动。
苗云凤深知,一旦被对方发现行踪,众人必将陷入被动、遭遇偷袭,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二话不说,伸手扒住窗沿,借力快速向上攀爬。
龙天运心头一惊,低声惊呼:“小姐!”
苗云凤全然不顾劝阻,脚下蹬住窗框最高点,手掌稳稳扣住房梁,腰身发力,利落翻身跃上大殿横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看得龙天运和身旁士兵目瞪口呆。
苗云凤伏在横梁之上,静静观察片刻,精准锁定屋顶之人的位置。她蓄力抬腿,狠狠朝着上方的瓦片猛然踹出!
“哗啦——”
大片瓦片瞬间碎裂纷飞,屋顶直接破开一个大洞,一道人影伴随着碎石瓦砾猛然从屋顶坠落!
事发突然,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惨叫着坠落下来,身体重重撞击在横梁之上,随后狠狠摔落在大殿地面。
不等对方起身挣扎,龙天运与随行士兵立刻冲上前,迅速将其四肢死死捆住,彻底控制住人。
苗云凤顺势从房顶轻盈跃下,落地瞬间一把捏住对方的下颌骨,防止他咬毒自尽。
本以为此人就是失踪的小向导,可定睛细看,面容全然不符。细细辨认之后,苗云凤骤然认出,此人正是昨夜关押、趁机越狱逃走的嫌疑士兵之一!
苗云凤瞬间警惕,暗道此处定然还有其他同伙。她立刻叮嘱龙天运与年轻士兵:“快速隐蔽,小心暗处偷袭!”
三人押着被俘的奸细,迅速闪身躲在厚重木桌后方,藏好身形。
果不其然,众人刚隐蔽完毕,头顶立刻传来“砰砰砰”连续的枪响,子弹密集射向众人藏身的位置!
一切果然如苗云凤所料,此处潜藏的奸细不止一人!
众人躲在桌后,借着厚实的桌面抵挡子弹攻势,苗云凤立刻低声审问被俘之人:“是谁派你们潜伏在队伍里?你们一众内奸,到底是怎么越狱逃走的?”
审问前,她特意仔细检查对方口腔,确认口中没有藏毒囊,彻底杜绝他自尽的可能,这才松开捏住他下颌的手。
可这名奸细态度极其嚣张,冷哼一声,拒不认罪:“你凭什么污蔑我是奸细?我是正规守军战士,是被你们无故关押冤枉的,我不服!”
苗云凤厉声怒斥:“昨夜有人暗中开枪,击毙了乱开迫击炮的内奸,此事就是你们同伙所为,你还敢狡辩!”
青年士兵依旧据理力争,拒不承认:“不是我!你们抓人毫无证据、胡乱定罪,根本不合理!”
苗云凤懒得与他无谓争执,持刀抵住他的咽喉,沉声逼问:“那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从关押处逃出来的?”
对方眼神闪烁,咬牙回道:“我是来抓奸细的!”
苗云凤满脸困惑,继续追问:“你抓谁?此前失踪的两名守卫,难道不是追查奸细的人吗?”
那人咧嘴冷笑,语出惊人:“他们?那两个守卫,才是真正的奸细!我们冒险逃出来,就是为了追查、抓捕他们!”
苗云凤瞬间陷入混乱,心中惊疑不定。
刚刚倒地牺牲、临终指认内奸的,正是两名守卫之一。伤员临死前明确指明奸细藏在大殿,可这名越狱的嫌疑人,却反指守卫才是内奸。一时间真假难辨,根本无法断定谁真谁假。
她压下纷乱心绪,继续审问:“方才朝我们开枪的人,是你的同伙,还是你口中所谓的奸细?”
对方立刻答道:“是奸细!他们怕我揭发真相,想要杀我灭口,你们赶来之后,他们就连你们一并射杀!”
苗云凤追问:“你看清暗中偷袭的奸细是谁了?”
那人笃定开口:“就是那两个看守我们的守卫!”
苗云凤心头巨震,难道此刻在屋顶开枪偷袭的,竟是另一名看守?
她正思忖之际,又一颗子弹穿透屋顶缝隙袭来,狠狠打在桌面之上,发出刺耳声响。若非有厚桌遮挡,众人早已中弹受伤,凶险万分。
苗云凤顺着子弹射来的轨迹仔细探查,终于发现对方的藏身之处——敌人透过屋顶瓦片的缝隙,架枪向下偷袭。
她身上未带枪械,当即转头对龙天运说道:“龙哥哥,把你的手枪给我。”
龙天运立刻递出手枪。苗云凤紧盯屋顶动静,凝神观察片刻,找准时机。
待上方瓦片再次微微异动的瞬间,她果断抬枪、精准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过后,屋顶传来一声痛呼,偷袭之人中弹之后,虽然没有坠落下来,但瓦片上没了动静,这人到底是死是活,尚且不知!
三人心中振奋,只是无法确知上面到底是谁,想要查明身份,必须登上屋顶。
苗云凤再次看向被俘的奸细,厉声追问:“你们一共几个人?老实交代!”
对方不敢再隐瞒,连忙回道:“就我们三个!我一路在前逃跑,那两名守卫一直在身后追我!他已经被你们打死了,现在这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