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苗云凤此前团结的十几名士兵带头呐喊之下,大部分士兵纷纷振臂高呼,彻底搅乱了现场局势。
刘副官与黄北川脸色骤变,已然彻底掌控不住局面。手下士兵全然不听管束,军心彻底溃散。
二人心中又惊又惧,万万没有料到这般变故。明明证据确凿,地道洞口清清楚楚出现在常贵生的宅院之中,他们本以为此番前来定能抓个现行、大获全胜,到头来不仅计划彻底落空,反倒深陷被动险境。
两人心底发慌,下意识缩起脖颈,满脸忌惮。
黄北川气急败坏地厉声大喝:“你们都在干什么?!你们都是我的手下!如此肆意妄为,是想造反吗?所有人立刻安分守己,谁敢胡乱滋事,一律军法处置!”
可他的厉声呵斥,此刻全然不起半点作用。
一众士兵情绪高涨,在那十几名忠心弟兄的带领下,齐声高声呐喊:“我们要求面见大帅!我们只听从大帅的指令!大帅才是我们真正的上司!我们誓死忠于大帅!”
此情此景,苗云凤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她不得不承认,吴大帅纵然人品存有瑕疵,但在军中的号召力依旧无人能替代,自有不可撼动的威严与作用。哪怕如今昏迷卧床、人事不知,依旧是众人心中公认的大帅,旁人想要轻易篡夺他的权位、取而代之,根本无从做到。
与此同时,躲藏在屋内橱柜中的大太太与王副官,将屋外震天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橱柜之内,王副官姿态恭敬,始终与大太太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分寸有度。
大太太满心忐忑,轻声问道:“王副官,你看今日,我们当真能顺利得救吗?”
王副官立刻沉声安抚,语气笃定:“太太您放心,我绝对相信苗云凤。这丫头足智多谋,是难得的可塑之才。她不仅医术超群,心智谋略更是无人能及。”
大太太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心中惴惴不安。此时此刻,二人已然将全部的生机与希望,尽数寄托在了苗云凤的身上。
守在屋内的霍东阁,望着屋外翻天覆地的局势,同样心潮澎湃。
他万万没想到,这般九死一生的危急时刻,苗云凤竟能逆势翻盘、化被动为主动。仅仅寥寥数语,便彻底点燃了全军士兵的热血与军心。
旁人无从知晓,苗云凤早已在守备营埋下内应。方才带头呐喊的十几名士兵,便是她暗中收服的亲信。众人无需言语交流,仅凭眼神对视,便已然默契传讯、统一行动,全力造势讨公道。
一波波声势浩大的呐喊,将刘副官与黄北川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危急关头,黄团长快步凑到刘副官身侧,压低声音匆匆低语了几句机密话语。
苗云凤看得真切,只见刘副官脸色骤然一白,眼皮耷拉,眼珠飞速转动,转瞬打定主意,扭头便朝外快步走去。
黄团长紧随其后,紧随而出。一众忠于二人的亲兵见状,立刻收起枪械,紧随二人身后,匆匆撤离了宅院。
看着众人仓皇退走的背影,苗云凤心头微动,这场凶险危机,难道就此彻底解除?
她心中满是激动,真切体会到内外呼应、军心所向的磅礴威力。
待叛党人马尽数撤离,苗云凤立刻快步上前,走到那十几名忠心归顺的士兵面前,抬手与众人一一击掌。
一众年轻士兵满心振奋,当即团团围住她,由衷赞叹:“苗副官!您方才那番话语太过振奋人心!我们誓死追随您,甘愿为您赴汤蹈火!”
苗云凤连忙开口解释致歉:“此前在地洞口前局势危急,事态仓促,我来不及与诸位弟兄道别,便先行撤离,还望各位谅解。”
士兵们纷纷摆手摇头,全然理解:“苗副官不必多言,我们都懂!我们从未怀疑过您,深知您绝对不会抛下我们!”
话音落下,有人当即对着周遭剩余的上百名士兵高声呼喊,号召众人归顺:“苗副官忠心耿耿、心怀大义,是大帅最得力的亲信!我辈弟兄,理应效忠苗副官!”
转瞬之间,足足百余名士兵齐齐振臂高呼,尽数选择留在苗云凤身侧,誓死追随正道。
这般场面令人热血沸腾,苗云凤心中动容,立刻抬手压下众人的呼声,朗声说道:“诸位弟兄能够坚守本心、弃暗投明,不愿沦为叛党爪牙,我由衷欣慰!刘副官与黄北川假借大帅手谕作乱谋反,祸乱军营、挑拨内乱,险些毁掉整座凤凰城!我们绝不能纵容奸邪作祟!”
“如今大太太与王副官皆在此处,诸位随我一同护送二人平安返回大帅府,人人皆是有功之臣,待到大帅苏醒,必定会论功行赏、予以褒奖!”
众人闻言,再度齐声振臂欢呼,士气空前高涨。
苗云凤当即转头,高声呼唤屋内的霍东阁,让他护送大太太与王副官现身。
二人缓步走出,立于人群中央,受到了所有士兵的热烈拥护。
一旁的常贵生早已惊出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不停顺着脸颊滴落。此刻的他,再也不敢提赔偿宅院损失的事情。
他心中无比清楚,若非苗云凤凭借智谋当众洗脱了他的嫌疑,今日这座宅院定然保不住,他自己也会被冠上通敌窝藏的罪名,再也无法在凤凰城立足。
事态紧急,不容耽搁,苗云凤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安排众人找寻马匹与车辆,护送大太太与王副官返程。
最终安排妥当,王副官骑马前行,大太太安稳乘车,苗云凤同样策马紧随车侧,身后百余名将士列队护送,浩浩荡荡朝着大帅府行进。
此番归府的场面无比壮观,百余人精锐兵力齐聚大帅府,如今大帅府直接掌控的兵力,已然不输守备营分毫。
守备营虽仍有残余兵力,却早已人心涣散、军心不稳,剩余士兵未必还会为黄北川、刘副官拼死效力。
抵达大帅府后,苗云凤第一时间带着大太太与王副官前去探视吴大帅的状况。
大帅卧躺床榻,气息匀称,面色红润,全然一副安稳熟睡的模样,气色较之从前好了太多。
床边始终有一人悉心照料,正是张凤玲。
苗云凤上前,轻轻搭住大帅的手腕为其诊脉,指尖探知脉象,清晰察觉大帅的身体恢复得极好。
她转头看向身旁伺候的丫鬟,低声询问:“大帅近日服用的是何人药方、何种汤药?”
丫鬟立刻凑近耳畔,小声回话:“苗小姐,这些时日,我们一直遵照您留下的药方抓药熬制,张小姐从未阻拦干预,大帅的病情才得以日渐好转。”
苗云凤微微点头,了然说道:“这便对了。服下我的药方汤药,大帅绝不会有性命之忧,假以时日,早晚能够苏醒。若是换做旁人汤药,我便不敢保证安危了。”
她与张凤玲早有约定,大帅痊愈苏醒之后,所有医治功劳尽数归于张凤玲,她绝不争功。
正因如此,张凤玲知晓苗云凤药方效果绝佳,便坦然默许,悉心配合照料。看着大帅日渐好转的气色,她心中暗自得意,早已飘飘然,笃定这份天大的功劳终将归于自己身上。
即便如此,张凤玲看向苗云凤的目光,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高傲疏离,神色矜贵,隐隐透着几分轻视。
大太太快步走到床榻边,坐在往日常坐的位置上,紧紧握住大帅的手,满眼心疼与感慨,低声呢喃:
“大帅,你往日一味信任张忠敏,可她究竟是何等心性,如今你总算看清了吧!她假借你的手谕、调动你的手下,在守备营另立山头、祸乱大局!此番若非苗云凤拼死营救,我今日定然再也见不到你!多谢老天开眼,没有让奸人得逞,让我们得以平安归来。”
听闻这番话,苗云凤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动容,王副官立在一旁,连连点头深表认同。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悄悄探进人群,带着一脸关切小声感慨:“苗副官,您总算回来了!可真是吓死我了!这下我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地了!”
苗云凤回头望去,来人正是丁头。
见到丁头的瞬间,苗云凤瞬间怒火上涌,当即厉声怒斥:“丁头!你竟敢对我耍花招、满口欺瞒!我命你代理大帅府统领之职,你当初信誓旦旦告知我,已在守备营安排好内应,可为我们接应!你的内应何在?从头到尾全无动静,你分明是满口谎言、蓄意欺瞒!”
说话间,苗云凤抬手摸向腰间的手枪,动作凌厉,气场慑人。
丁头吓得脖颈一缩,浑身一僵,一屁股跌坐在旁侧的椅子上,连连摇手,慌张求饶:“苗副官息怒!苗副官息怒!您千万别动气,您误会我了!您听我好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