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晌午热得发慌,杂技团的训练场地被晒得发烫,蝉鸣一声比一声聒噪。老鳄站在树荫下,看着众人练得满头大汗,捋着胡须开口:“庆典表演的灯光音效得跟上,拖拖,你下午去把训练室的备用发电机检查一遍,加满油,别到时候掉链子。”
拖拖正趴在地上玩皮球,听到喊声慢慢悠悠抬起头,小短腿撑着地面挪到老鳄面前,晃了晃小脑袋:“俺……俺记住啦,老鳄爷爷。”说完,他拖着比自己还高的油桶,一步一挪往仓库走,走三步歇两步,油桶时不时还晃出几滴油,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油渍。
这边拖拖刚出发,树影里的光头强就把一切看在了眼里。自从昨天训练场地的捣乱计划落空,还被当成笑柄耍了一通,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杂技团的训练彻底泡汤。此刻见老鳄让拖拖去管发电机,光头强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王小强耳边阴笑:“机会来了,那小乌龟磨磨蹭蹭的,肯定要到天黑才能弄好发电机,咱们晚上偷偷把训练室的电源掐了,让他们明天练不了功,看熊二那臭狗熊还怎么显摆他的踩球绝活!”
王小强捏着衣角小声嘀咕:“强哥,要是把电源切了,会不会太过分了?他们明天还要练压轴节目呢。”
“过分?他们耍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光头强狠狠拍了下王小强的脑袋,“今晚三更,你跟我去杂技团,敢不去,老子就把你扔回城里喝西北风!”王小强缩了缩脖子,只能点头应下。
夜幕很快降临,杂技团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门口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映着院子里的树影,静悄悄的。光头强带着王小强裹着黑布,猫着腰从后墙翻进去,两人踮着脚溜到训练室的墙角,光头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虎钳,对着墙上的电线“咔嚓”几下,粗粗的电线被剪断,线头冒着微弱的火花。
“成了!”光头强得意地把老虎钳塞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他们一开机,准得跳闸,看他们怎么训练!”两人又蹑手蹑脚翻出后墙,找了个草垛躲着,就等天亮看杂技团的笑话。
天刚蒙蒙亮,杂技团的众人就赶到了训练室。翠花第一个推门进去,伸手按了下灯的开关,灯没亮;铁掌大师走到音响旁,打开开关,音响也纹丝不动。“咋回事啊?怎么没电了?”熊二挠着脑袋,伸手去碰训练用的吊环电机,电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熊大皱着眉绕到墙角,一眼就看到了被剪断的电线,眉头拧成了疙瘩:“有人故意剪了电线,肯定是光头强干的!”老鳄走过来摸了摸断口,捋着胡须说:“别慌,还好让拖拖提前准备了备用发电机,拖拖,去把发电机打开。”
众人转头看向拖拖,却见拖拖背着小书包,慢慢悠悠地从仓库方向挪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小油壶。原来拖拖记着老鳄的话,生怕耽误事,昨天中午接到命令,就开始往备用发电机那挪,走一步歇三步,半路还差点把油壶摔了,愣是提前三个小时就给发电机加满了油,只是他动作慢,直到现在才刚忙完。
“俺……俺加好油了,这就去开。”拖拖挪到发电机旁,小短手费劲地扳动开关,“嗡——”的一声,发电机开始运转,训练室的灯瞬间亮了,音响、电机也都恢复了正常。
躲在草垛后的光头强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跳起来,狠狠踹了下旁边的草垛:“该死的小乌龟!动作慢就算了,还提前加好油!坏老子的好事!”王小强缩在一旁,小声说:“强哥,要不咱算了吧,他们好像早有准备。”
“算什么算!老子今天非要捣乱不可!”光头强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那发电机肯定得烧油,咱去把发电机的油放了,看他们还怎么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拉着王小强再次溜进杂技团,绕到发电机旁,拧开油箱盖就想放油。
可他光顾着低头操作,没注意拖拖就站在不远处的树旁,慢悠悠地捡着地上的小石子。拖拖看到两个黑影在发电机旁鬼鬼祟祟,虽然动作慢,但也知道是坏人,他慢慢悠悠地举起手里的油桶——那是他昨天剩下的半桶油,朝着光头强就递过去,嘴里还喊:“叔……叔叔,加油……”
光头强吓了一跳,手一抖,小瓶子掉在地上,他回头想跑,结果脚底下被拖拖的油桶绊倒,整个人摔在发电机上,手里的老虎钳正好碰到发电机的电线,瞬间冒出一串火花。光头强被电得浑身发麻,头发都竖了起来,脸上还沾了不少油渍,活像个炸毛的花猫。
“有小偷!”拖拖虽然喊得慢,但声音也引来了杂技团的众人。熊大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按住光头强,铁掌大师看到被剪的电线和地上的油渍,气得吹胡子瞪眼:“好你个光头强!屡教不改!居然还敢来破坏发电机!”
翠花叉着腰,看着光头强那副狼狈样,忍不住笑:“我说怎么一大早没电,原来是你搞的鬼,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电得够呛吧?”熊二凑过来,捏了捏光头强竖起来的头发,笑嘻嘻地说:“强哥,你这发型挺时髦啊,跟炸毛的公鸡似的!”
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光头强被按在地上,浑身发麻还满脸油渍,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气得直蹬腿。老鳄走过来,摆了摆手说:“把他拉起来吧,别跟他一般见识,就是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熊大松开手,光头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瞪着众人放狠话:“你们给老子等着!这次算老子栽了,下次老子一定让你们好看!庆典表演那天,老子非把你们的场子搅黄不可!”说完,他捂着脸,狼狈地冲出了杂技团,王小强赶紧跟在后面跑。
看着光头强落荒而逃的背影,熊二摸着肚子笑:“这光头强也太笨了,每次都被收拾,还总来捣乱。”熊大皱着眉说:“别大意,他说庆典表演那天要来搅黄场子,肯定没安好心,我们得提前做好防备,尤其是拖拖,以后发电机那边得让他看着点,别再让光头强钻了空子。”
拖拖点了点小脑袋,慢慢悠悠地说:“俺……俺会看好的,一步都不离开。”他说着,又挪到发电机旁,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小短腿晃悠着,眼神却紧紧盯着发电机,生怕再有人来捣乱。
而另一边,光头强和王小强躲在小镇外的破窝棚里,光头强正使劲揉着发麻的胳膊,脸上的油渍还没擦干净。他越想越气,抓起窝棚里的一根木棍狠狠砸在地上:“熊大、熊二、还有那只慢乌龟!老子跟你们没完!庆典表演那天,老子带点厉害的家伙去,非把你们的表演搅黄,把那两只臭狗熊抓到手不可!”
王小强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暗暗捏了把汗,他总觉得,光头强这次的计划,恐怕又要落空,甚至还会闹出更大的笑话。可他不敢说,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光头强在窝棚里翻箱倒柜,寻找着所谓的“厉害家伙”。
没人注意到,窝棚外的草丛里,落下了一根带着淡淡清香的羽毛,和上次杂技团屋顶黑影留下的味道,一模一样。而这根羽毛,被风吹着,慢慢飘向了小镇的方向,最终落在了老鳄的窗台上。老鳄捡起羽毛,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缓缓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