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笑了笑。“不怕，爸爸命硬着呢。”
马慎儿擦了擦眼泪，对陈曦说道：“曦曦，去给你穆伯伯说一声，你爸醒了。”
陈曦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老穆也在啊？”
“他在走廊里守了一夜。”
话音落下，穆元臻已经推门进来，看到陈青醒了，松了一口气。
“老陈，你啊！”穆元臻叹了口气，“醒了就好。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弟妹解释。”
陈青笑了。“穆部长，麻烦你了。”
“别说这些。你好好休息，医院这边我会安排。”穆元臻顿了顿。“对了，那个小车司机也在这家医院。姓魏，叫魏子恒，他父亲是省办公厅副主任魏书举。”
陈青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我先回省委报到，汇报一下情况。你的手续，我下午带过来你签字就行。”
“我现在算是挂在省委组织部了？”
“目前是。”
“行了，你去忙你的。我估计明天我也能出院了。”
“老陈，先别急。”穆元臻暗示道：“我已经让医院准备一下，给你做一个全面体检。万一有什么问题，就一并处理了。”
陈青明白穆元臻的意思，省里暂时还没有就他回归之后的工作安排下定论。
住在医院休养，也是给领导一点时间。
“行。我知道了。”陈青点点头。
穆元臻走后，上午十一点左右，交警韩正再次来到医院，先去了魏子恒的病房，又来到陈青的病房。
他手里拿着记录本，表情有些紧张。
“领导，打扰您休息了。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一下。您有没有看清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陈青靠在床头，想了想。“我当时在罐车后方大约两百米处。看到那辆白色小车在罐车前方左右摇摆，像是在故意阻拦罐车。罐车几次试图变道避让，但小车一直挡在前面。最后罐车向右避让时，小车也向右靠，罐车紧急左转导致失控侧翻。”
韩正认真地记录着。“您确定小车是在故意阻拦，而不是失控？”
陈青沉默了片刻。“从我的视线看，小车的行驶轨迹有明显的左右变向，不像失控。但具体原因，还是要以你们的调查为准。”
韩正点了点头。“领导，您的证言非常重要。我们会结合罐车司机的笔录和现场痕迹，综合判断责任。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等等。”陈青叫住韩正，“小车司机的父亲是不是省办公厅的副主任魏书举？”
“核实了。确实是魏主任的儿子。”
“那罐车司机怎么样？”
“在省中医院，没什么事了。但吸入了一些有毒物质，估计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恢复。”
“有没有做笔录？”
“我也是刚从那边过来。”韩正想了想，还是照实说了，“魏子恒不承认自己危险驾驶，这个事有点难办。”
“所以，我的证词没什么用，是吗？”陈青的语气变得有些冷。
“不，领导你误会了！”韩正吓了一跳，赶紧解释，“我们要逐一核对证词。”
虽然他昨天就已经了解到陈青是交流回来还没正式任命的干部，但人家级别摆在那儿。而且，还有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穆元臻跟随。
“希望你们秉公办理。”陈青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韩正答应下来。
但心里却是万般无奈。
罐车司机那边本来已经沟通好了，现在陈青作为完全目击证人，这个交通事故的认定只能实事求是了。
下午，穆元臻从省委回来，身后是省办公厅主任秦利民。
穆元臻特意带着他先去了魏子恒的病房门口经过。
“魏主任，你也在啊。”穆元臻装着不知道，看到魏子恒病床边的魏书举。
魏书举抬头一看是穆元臻，还有自己的顶头上司秦利民。
“秦主任、穆部长，你们这是？”
穆元臻指了指陈青的病房。“我昨晚就在事故现场，还是陈青同志救了你的儿子，自己累倒了。就在隔壁几个病房。”
“陈青？”魏书举沉吟了一下，“你是说去长合省交流的陈青？”
秦利民在旁边开口：“你不记得？”
魏书举的脸色一变，连忙说道：“记得。当然记得。”
秦利民还不知道车祸是怎么发生的，更不知道陈青救的人就是魏书举的儿子，此刻知道了，多嘴说了一句，“这么说你都没有问一声，谁救了你儿子？”
“我昨晚得到消息，还在外出差，今天一早才赶回来的。所以，还没来得及去了解。”
“行了。知道了，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魏书举点点头，“好的，秦主任。我是应该亲自去感谢一下。”
魏书举感觉有些头疼了。
昨晚得到消息，他就已经打电话安排了。
但是没想到冒出来一个陈青，还有穆元臻，这事就不好办了。
陈青是谁——在发改委的时候就闹得整个省里的领导头疼。
去长合省交流也是领导很无奈的选择，这次回来，正厅干部的安排是妥妥的。
这样的人，他不想得罪，也不敢得罪。
穆元臻带着秦利民和魏书举进了陈青的病房。
陈青正闭着眼睛休息，马慎儿一个人在陪着他，陈曦已经去上学去了。听到动静，睁开眼。
“秦主任、魏主任，你们怎么都来了？”
魏书举快步走到床边，微微弯腰，伸出手。“陈青同志，我是省办公厅的魏书举。谢谢您救了我儿子。要不是您，子恒可能就……”
陈青握住他的手。“魏主任，不用谢。我是路过的，看到有人被困，举手之劳。”
魏书举连连点头。“您好好休息，医疗费用的事我来安排。回头我一定登门感谢。”
陈青摆了摆手。“不用了。您还是多关心您儿子的伤情吧。不过，你还是要问一问他，怎么开的车？”
魏书举脸色一变，“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一下。”
秦利民从陈青的话里听出了点什么，但这种事他不想去插手。
而且陈青住院是因为救人，不是交通事故的直接受伤人。
魏书举又客套了几句，退出了病房。
秦利民才接过话说道：“我是代表省领导来看看你的。周书记和郑省长都让我转告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事不要着急。”
“谢谢秦主任，也替我转达对领导的感谢。我没什么事。”
“还是要注意休息。穆部长已经安排了给你做全面检查，你就不要着急。”
陈青听出来了什么意思，点点头，“我接受组织安排。”
马慎儿搬过凳子，秦利民和穆元臻坐下，和陈青聊了一些话，但都没说到工作上的事。
陈青这个时候也没追问。
顺便也把穆元臻带来的，陈青回江南省报到的手续签了字。
秦利民临走前说道：“省里已经给医院打过招呼，回头就更换一间单独的病房，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陈青点点头，“我就安心养病，别的事暂时也没什么。”
秦利民点点头，“报到的事，穆部长也给你做完了。”
那意思已经在暗示，暂时不会有什么岗位安排。
两人走了之后，马慎儿低声问道：“这是不想给你安排工作了？”
“暂时应该是这样的。我正好休息一段时间。”
“最好就别安排了。”
“我倒是想，有的人可能也这么想，但事实上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