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鼍报恩
唐玄宗开元年间,楚州泗水县有个老渔夫,姓张,常年以打鱼为生,经常划着小船在一片大沼泽里捕鱼。
这片沼泽方圆几十里,水深得看不见底,民间一直传说里面有神奇的生物居住。
人们都说:“夜里经过沼泽中心,能听到水里传出鼓乐的声音,或者看到一道白色的雾气像白练一样,横穿南北。”所以没人敢靠近那里。
有一天,老张在沼泽中心撒网,渔网突然变得像有千斤重,船都被拉得快要翻了。老张和其他渔夫一起用力拉网,终于拉上来一个东西。这东西不像鱼也不像乌龟,形状像扬子鳄(鼍),但比普通的要大一倍。它身长有一丈多,皮肤像雪一样白,鳞甲像银子一样亮,眼睛红得像朱砂,四条腿像柱子一样粗,尾巴有好几尺长,嘴边还长着三寸长的胡须,像白丝一样在水中飘动。大家都惊恐地喊道:“这是白鼍啊!古书上记载,活了一千年的鼍能变化身形,通晓阴阳,掌管水旱大权。”
大家正准备把它煮了吃掉,突然天色昏暗,狂风大作,波浪翻滚,船差点就要翻了。老张非常害怕,跪在船上祈祷说:“如果您是神物,我们不敢加害,这就放了您。”于是解开渔网,把它推回了水里。白鼍入水后,回头看了看老张,眼中似乎有泪光,过了很久才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这一年,当地发生了大旱灾,土地干裂,赤地千里,庄稼都枯死了,井水和泉水也都干涸了。唯独泗水县境内,每到夜里,就有一道白气从沼泽里升起,像雾一样升腾,到了五更天,就会降下雨水,洒遍田野,让枯萎的禾苗重新复活。人们都觉得非常奇怪,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有个老者说:“这一定是白鼍在报答恩情。以前老张放了它,现在它用神力救济这一方百姓。但是神物不能在人间久留,恐怕会招来上天的惩罚。”
没过多久,有个道士从罗浮山来到这里,穿着褐色的衣服,戴着葛布头巾,到了县衙,对县令说:“沼泽里的白鼍,是上古的水神,受天帝符命镇守南方的水道。之前因为触犯了天条,被贬谪到这个沼泽里,现在期限满了,应当恢复职位。但是它感念那个渔夫的恩情,私自降下雨水,已经触犯了天怒。如果不赶快送它走,恐怕会招致大灾难。”
县令于是叫来老张,让他带着道士去沼泽中心。道士用朱砂画了一道符,写在丝绸上,扔进水里并祈祷。一会儿,水面像开水一样沸腾,白鼍浮出水面,趴在船边,样子非常恭敬。道士对白鼍说:“你已经报答完了渔夫的恩情,可以走了。人间不是你该长久留恋的地方。”白鼍仰起头叫了一声,声音像钟鼓一样洪亮,震动了方圆百里的沼泽。不一会儿,四面八方涌起乌云,白鼍化作一道白光像白练一样,乘着云气,腾空而起,飞向北斗星的方向,消失在银河之中。
当天晚上,老张梦见一个身穿白衣、身高一丈多的人,拱手向他致谢说:“我就是那只白鼍,承蒙您救了我的性命,所以我用这点雨水来酬谢您的恩情。现在我回归天庭,担任‘雨师的助手’,会永远守护这一方土地。以后如果再遇到干旱,可以在沼泽中心烧香,呼喊我的名字,我一定会来。”
几年后,当地又发生了大旱。老张按照梦里的方法,去沼泽中心烧香呼喊。不一会儿,沼泽里升起白气,乌云聚集像伞盖一样,甘甜的雨水立刻降了下来。直到现在,当地的老百姓还祭祀它,尊称它为“白鼍大圣”,在沼泽边建了祠庙,每年按时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