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刚把那句“说好了”闷出来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透着股子“我很闲但我很有礼貌”的味儿
林洛水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是摩拉克斯”
归终笑着起身，顺手理了理裙摆，长发在月光下轻轻一晃
林洛水没动，就那么歪在石凳上
深红色的眼眸半眯着，盯着院门的方向，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果然，门一开，摩拉克斯迈步进来，金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沉稳得像块玉
他手里还提着个食盒，看着就挺精致
“归终，”
他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今日在玉京台得了一饼不错的茶，想着你或许喜欢”
“你又带东西来”
归终接过食盒，笑意软软的
“每次都这样，下次来空手就行”
“无妨，顺路”
林洛水在旁边听得嘴角一抽
顺路？从玉京台到这归终小院，绕大半个璃月港，这叫顺路？老石头你骗鬼呢？
但她没吭声，只是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深红色的长发铺了一桌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那两人
归终打开食盒，拿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茶叶，凑近闻了闻，眼睛立刻亮了：
“这是……轻策庄老茶树上的？我上次随口提了一句，你就记下了？”
摩拉克斯站在她对面，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托人寻了许久”
“你总是这样……”
归终摇头，嘴角却弯得更高了，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包茶叶
“下次不许这么费心了”
“好”
——骗人
林洛水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老石头哪次说“好”是真的“好”了？
上次说不再带古籍来，结果第二天搬来半箱子
上上次说不再陪她聊古玉到忘了时辰，结果两人蹲在玉器铺子前头聊到掌灯
她看着归终脸上那抹亮晶晶的笑，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闷气又开始往上冒
不是生气，也不是吃醋，就是一种……像是自己最宝贝的东西被人分走了一块
明明知道分走的也不是很多，但就是忍不住想嘟囔
“归终，你上次说的那块古玉的纹路，”
摩拉克斯在归终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回去又查了些典籍，似乎与魔神战争早期一位匠人的手法有关”
“真的？”归终立刻来了精神，放下茶叶，凑过去
“我也觉得那个转角很特别，你看这里——”
两人头挨着头，就着石桌上的灯光，又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林洛水坐在旁边，像个被遗忘的背景板
她先是用指尖抠石桌的缝，抠了半天没抠动
然后又去拨自己深红色的长发，拨来拨去缠成了个结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咚”的一声把茶杯搁在桌上
声音挺响
归终和摩拉克斯同时顿了一下，转头看她
“……茶凉了”
林洛水面无表情地扯了个理由，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去给你换一杯”
归终立刻起身，伸手来拿她的杯子
林洛水赶紧把杯子往回一抽：
“不用！我自己去！”
她“噌”地站起来，深红色的长发甩了归终一脸
大步走向灶台，背影写得全是“我不高兴但我不说”
归终愣了一下，转头看摩拉克斯，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林洛水在灶台边磨蹭了半天，把凉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又慢吞吞地走回来
结果那两人已经重新聊上了，这会儿正说到什么“玉璧的沁色”
归终笑得眼睛都弯了，摩拉克斯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洛水端着茶杯，站在原地，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烦躁
她突然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今晚怕是要把茶杯捏碎
“啪”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比刚才还响
“我出去一趟”
说完，她转身就走，深红色的长发在身后一甩，步子快得像后面有深渊法师在追
“洛水？”归终回头喊了一声
“找旅行者玩牌！”林洛水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晚饭不用等我！”
“哎——这孩子……”
归终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摩拉克斯
“她好像又不高兴了”
摩拉克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无妨，她只是需要些自己的时间”
“你倒是了解她”归终轻声说
“毕竟……”
摩拉克斯放下茶杯，目光望向林洛水消失的方向
“她也是你重要的人”
……
林洛水一路冲出小院，深红色的长发在夜风里乱舞，她一边走一边气鼓鼓地嘟囔：
“老石头老石头老石头……一来就把归终姐拐跑了……说什么顺路……玉京台那个方向是顺路吗？绕地球一圈吧……”
她走得太急，差点撞上路边的灯柱，赶紧刹住脚，深红色的眼眸瞪了灯柱一眼，像是在怪它挡路
“找旅行者……对，找旅行者打牌！”
她掏出那盒七圣召唤，指尖摩挲着卡牌的边缘，心里那股闷气才稍微散了点
上次跟归终打，她放水放得自己都心疼
这次找旅行者，一定要赢个痛快！
不对，上次跟归终打，她赢了……虽然赢了也就蹭了个摸头……但那也是奖励啊！
想到归终揉她头时掌心的温度，林洛水耳尖又红了，赶紧甩甩头，把那点软乎乎的心思甩出去
“撕拉——”
她凌空一划，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她一步跨进去，直接出现在冒险家协会门口
此时天色已晚，冒险家协会里没什么人，柜台后的接待员正打着哈欠
旅行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派蒙趴在她膝盖上啃蜜饯，看到林洛水从裂缝里跳出来，两人同时抬头
“哟”旅行者挑了挑眉
“你怎么这个点来了？归终姐的饭不好吃？”
“少废话！”
林洛水把卡盒往桌上一拍
“来打牌！七圣召唤！”
派蒙被震得手里的蜜饯都掉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个卡盒：“七圣召唤？”
“对！”
林洛水一屁股坐下，深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我新做了一套卡组，来，试试！”
旅行者拿起一张卡牌看了看，上面画着个深红色长发的少女，正鼓着脸，旁边标注着“万能骰子x5”
“……这是你？”旅行者问
“嗯，现在的我”
林洛水得意地扬起下巴
“还有前期和后期版本的，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旅行者把牌放下
“直接开始吧”
“行！”
“你这牌组……”旅行者看着自己场上的角色，又看了看林洛水那边
“攻击力是不是有点高？”
“那是！”
林洛水把骰子一推
“我可是执政级别的实力，攻击力不得高点！”
“……你这牌组里怎么还有归终姐的卡？”
旅行者突然指着一张牌问
林洛水低头一看，是自己用阴阳之力凝聚的那张三张归终卡里的其中一张
画着归终端着红枣粥，笑得温柔又贴心
“……顺手做的”
她耳尖微红，赶紧把那张牌洗进牌堆里
“别看了，专心打！”
两人一来一回，打得有来有回
林洛水这次没放水，骰子投得又准又狠，元素爆发一个接一个，把旅行者打得节节败退
“轰——！”
第八回合，林洛水的“现在版林洛水”卡牌放出元素爆发
五颗万能骰子全砸上去，直接把旅行者最后一张角色牌的血量清零
“赢了！”林洛水放下牌，深红色的眼眸亮得吓人，嘴角翘得老高
“你这牌组也太赖了吧……”旅行者扶额
“你这角色还能自己定元素？”
“我做的牌，我说了算！”
林洛水得意地收起卡牌，又从怀里掏出那三盒翘英庄的茶叶和一盒马卡龙，往桌上一放
“喏，分你一点，刚才赢你的彩头”
旅行者看着那盒马卡龙，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在枫丹，顺手”
林洛水别过脸，深红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归终姐爱吃甜的，我多买了一盒”
派蒙立刻飞过去，眼睛变成星星：“给我给我！我要吃那个粉色的！”
林洛水戳了戳那盒马卡龙，没给派蒙，反而推到旅行者面前：“你吃吧，我吃过了”
旅行者愣了一下，看着她：“你不吃？”
“……刚才吃了一个，太甜了”
林洛水皱了皱鼻子，其实她是想留着回去给归终姐尝尝
虽然她嘴上肯定又会说“你怎么又乱花钱”
但想到归终吃到马卡龙时眯起眼睛的样子，林洛水心里那点因为老石头出现而产生的闷气，总算散了个干净
“下次再打，”
她站起身，把卡盒收好，深红色的眼眸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我要做个更厉害的牌组，把老石头也拉来打！”
旅行者：“……你确定他能来？”
“他敢不来！”林洛水一甩长发
“我拿茶叶贿赂归终姐，归终姐一句话，他跑都得跑过来！”
派蒙在旁边啃着马卡龙，含糊不清地说：
“林洛水，你这哪是打牌啊，分明是找借口见归终姐……”
“闭嘴！吃你的！”
林洛水耳尖一红，转身就往外走，深红色的长发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深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明天……明天我还来打牌！”
“随时恭候”旅行者笑着挥了挥手里的卡牌
林洛水“哼”了一声，转身跨进裂缝，消失在冒险家协会的灯光里
……
归终小院，老树下
归终和摩拉克斯已经结束了关于古玉的讨论，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她倒是跑得快”归终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嘴角弯了弯
“年轻人，总有自己的去处”摩拉克斯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这个傻丫头……”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摩拉克斯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归终温柔的侧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静静地陪着她
夜风轻轻吹过，老树上的纸灯笼晃了晃，那只歪歪扭扭的猫在灯光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