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这次完败在这毛头小子手里,但心里再不痛快,这种场合也必须装一装。
李宝贵胖脸上挤出笑意:“陆县长言而有信,佩服,佩服。”
一顿酒有什么可佩服的,李宝贵这是话里有话。陆小雨心中暗忖:这厮动过暗算自己的心,不知为什么没动手,敌不动自己抓不到把柄,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团和气。
酒宴进行到一半,李宝贵给陈莹递过一个眼色。
陈莹笑靥如花站起身:“今天陆县把大家召集来,能和各位领导喝酒,我和李总不胜荣幸。陆县、谢县,对瑞龙公司处罚的事情,还请各位领导手下留情,小女子先干为敬。”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一杯足有二两酒。
谢德勇小眼眨巴了两下,对陆小雨把他和魏军叫来早有预感。他早从瑞龙公司一口气拿下两个标段就看出,老板李宝贵是有背景的。
在处罚这件事上,他张嘴就是四百万,目的给陆小雨挖个大坑。这小子本就对瑞龙公司横挑鼻子竖挑眼,再加上重罚一笔,肯定把李宝贵和他背后的人得罪得死死的。
但没料到陆小雨一推再推,说在瑞龙公司头上悬把剑,让他们有所忌惮。
今日看来,陆小雨肯定要为瑞龙公司说情,他唱红脸让自己唱黑脸,真他妈的阴险。
他瞟了李宝贵和陈莹一眼,把皮球踢给陆小雨,听听这家伙怎么说。
“陆县,你的意思呢?”
陆小雨笑了笑:“谢县,我还是那意思,罚款不是目的。瑞龙公司整改到位,安全事故处理得当,两个员工都救治过来,赔偿也非常及时,没引起大的舆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天又高标准通过工程验收,希望谢县和魏局高抬贵手,意思一下算了。”
说完,陆小雨玩味的看了李宝贵一眼,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暗中敲打一下。
李宝贵的注意力全钱上,眼中顿时一亮,他没想到陆小雨能对瑞龙公司说出这样赞美之词,特别是对罚款的态度,更在意料之外。
陈莹感激的看向陆小雨,这家伙当着老板的面不吝溢美之词,无疑给自己脸上贴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文博,对陆小雨也非常感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些日子头发都白了几根。瑞龙公司一次次折腾,陆小雨高接抵挡,但从未把问题归咎到招标上,中标公司情况审查可是他的责任。
魏军连连点头,自己虽然是谢德勇手下,但常务副县长发了话,自己能说什么。
谢德勇瞟了陆小雨一眼,他妈的,果然不出所料,你小子不得罪人,我老谢岂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他一说自己就顺从,显然太给他脸了,他真把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当了一盘菜。
谢德勇小眼一晃,佯装一脸为难之色:“陆县,我和魏局也是这意思,可罚款的事情已经跟丁县汇报,丁县没做具体指示。”
李宝贵和陈莹心一沉,脸色变了变,陆小雨和谢德勇一唱一和的,是不是在玩他们?
陆小雨笑了笑:“这样吧,明天谢县带着老弟去见丁县,给李总和陈总求求情。”
说完,他朝陈莹递了个眼色。
陈莹会意一笑,袅袅娜娜站起来:“谢县、陆县,谢谢你们,小女子再敬你们一杯。”
陆小雨笑道:“陈总,你不能一枪打俩,要分清主次。谢县是主抓安全生产的,因为他的保驾护航,工程才得以顺利完成。”
谢德勇心中暗骂,这小子比泥鳅还滑,明着夸奖暗里挖坑,罚重了全是自己的事,瑞龙公司恨的是自己,和这小子毫不相干。
他忽然想起密友张涛说过的话:少招惹陆小雨,这小子混不吝,县委办主任陈洪森和纪委书记周宏志怎么样,县委书记李宏伟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栽在这小子和齐菲手里。
还是老张看人准啊,别看这王八蛋年纪不大,一肚子鬼心眼,跟他斗真他妈有点难度。
谢德勇肥胖的身体哆嗦一下,一双小眼迅速眯成一条缝,笑道:“就按陆县说的,我们一起给瑞龙公司求求情。”
陆小雨一脸坏笑,拍了谢德勇一下:“那谢哥还等什么,陈大美女敬酒快喝吧,人家已经站半天。”
谢德勇心中暗忖:刚才你小子摆了老子一道,喝酒怎能轻易放过。
“陆县,你长得帅还会怜香惜玉,还让我们这帮老眉咔哧眼活不?不行,陈大美女敬酒你得陪着。”
说话间,他瞄了陈莹一眼,此时这小娘们比在工地上风情多了,一颦一笑都那么勾魂。
陆小雨爽快的站起来,把杯中酒举在半空:“好,谢哥有意见了,我陪着。”
刘文博看看陆小雨,又看看谢德勇,心中暗笑:谢德勇和张涛一丘之貉,一直对自己不服不忿,今天却被陆小雨耍得团团转,真他娘的解气。
蒋亮看了这场面,明白陆小雨是真的高兴,保质保量把蔬菜大棚工程弄下来实属不易,下一步轮到农业农村局和绿色农产品数据管理中心冲锋陷阵了。
酒宴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陆小雨到前台结账,被告知已经有人结了。
出了云峰宾馆大门,陆小雨再次与李宝贵握了握手:“李总,两个月前就说好我请的,你们……”
“陆县请客没错呀,你一招呼大家不是全来吗?”李宝贵白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心里暗骂:当官的都他妈的假惺惺,如果我不懂事,以后瑞龙公司怎么混。关键还有尾款和罚款呢,我敢让你结吗?
“那就多谢了。”陆小雨也不再坚持,你们赚钱却让老子操了这么多心,连性命都受到威胁,喝一顿也应该。
俏脸喝得微红的陈莹从李宝贵身后转过来:“陆县长,你可说好的,如果我们的工程质量过硬,以后还会用我们。”
陆小雨瞟了李宝贵一眼,嘴角一勾:“陈总,李总一直叨咕不赚钱,以后的工程还敢要吗?”
李宝贵尴尬的笑了笑:“要,当然要,以后还请陆县多多关照。另外,工程尾款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