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回床上，
转头看向还在衣帽间里拿着一条酒红色裙子在身上比划的安娜。
“好了，不用纠结穿哪件去吃西餐了。”
李湛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中午有人请客，吃铁锅炖。”
安娜转过身，眨了眨那双勾人的深邃眼眸，懂事地问了一句，
“请客？
你们男人谈正事的话……我去方便吗？”
她很清楚李湛现在的处境和身份，
对于这种明显是讨论事情的饭局，没有李湛的同意她绝不会主动过去添乱。
李湛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他来到安娜身后，宽大的手掌自然地覆上了她那被黑色蕾丝包裹的挺翘臀部，
不轻不重地“啪”的拍了一记。
“哎呀……”
安娜娇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前挺了一下，脸颊微红。
李湛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转转过来面对自己，
低头在那两片娇艳的红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是水子，
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过命的老战友。”
李湛看着安娜那张精致的脸庞，声音低沉而宠溺，
“没事，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方便的。
待会儿过去，正好把你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听到“自己人”这三个字，安娜的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代表着在这个危险而强大的男人心里，她绝不仅仅是一个用来泄欲的玩物，
而是真正被接纳进了他最核心、最私密的圈子里。
“那我就穿这件稍微休闲一点的吧，铁锅炖肯定有味道。”
安娜满眼笑意，
仰起头主动在李湛带着胡茬的下巴上用力回亲了一口，
随后心情极好地转过身，继续在衣柜里挑选起合适的衣服。
——
铁西区边缘的这家柴火铁锅炖，
门面看着不起眼，但一推开包厢的门，一股浓郁的酱香混着柴火气便扑面而来。
包厢正中央是一口砌在砖台上的大铁锅，锅底下燃烧着通红的果木炭。
锅里炖着正宗的东北大鹅和排骨，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锅边还贴着一圈焦黄暄软的玉米面饼子。
这种粗犷、豪迈的吃法，
跟南方特别是南粤那边追求原汁原味、精致小巧的粤菜截然不同，
透着一股大口吃肉的江湖气。
李湛带着安娜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水子已经开好了几瓶冰镇啤酒在等着了。
看到李湛身后跟着一位身材火辣、容貌极具异国风情的俄罗斯女郎，
水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以班长现在的身份和手腕，身边跟着什么级别的女人都不稀奇。
水子立刻站直了身体，微微低头，
语气极其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嫂子好。”
这一声“嫂子”叫得安娜开心无比，
她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满是笑意，落落大方地朝水子点了点头。
李湛拉开椅子让安娜坐下，顺手拍了拍水子的肩膀，介绍道，
“你嫂子叫安娜。
以后在东北，她手里的情报网对我们大有用处。”
接着，他又转头对安娜说道，
“这是水子，
我跟你提过的，当年在边境线上，一起过命的兄弟。”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就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就点明了两人之间那种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绝对信任。
三人落座。
大热天的，虽然包厢里空调冷风开得很足，
但李湛还是先拿起一瓶大绿棒子，跟水子重重地碰了一下，
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冰啤酒，驱散了身上的暑气。
“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李湛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鹅肉放进安娜的碗里，随口问道。
水子放下酒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将中午开会时阎彪下达的命令，
以及其他几个堂主的挤兑，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一遍。
“三天之内，拿下刘三刀的头。
这活儿不好干。”
水子用筷子夹着一颗花生米，眉头微皱，
“长白山是刘三刀经营了十几年的大本营，
那地方山高林密，他手底下养着不少带土枪的亡命徒。
不过，阎彪倒是给了个叫‘老鬼’的内线，说是能提供刘三刀的行踪情报和武器装备。”
李湛边吃边听，
听到“老鬼”这个名字时，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吞下口中的食物，李湛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深邃的目光看向沸腾的铁锅，沉默了片刻后，冷笑了一声。
“阎彪给的内线，能用，但绝不能全信。”
李湛点燃了一根烟，条分缕析地说道，
“刘三刀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碰乔家的虎须，
手里肯定还是有些实力的。
乔问天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阎彪为了交差，或许是真的想用情报帮你。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薛老妖、乔顺还有姓潘的那几个老狐狸今天故意拿话挤兑你，
难保他们不会暗中在情报或者撤退路线上动手脚，借刘三刀的手把你永远留在长白山。”
听到班长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水子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刚才确实只想着怎么去杀人，
却忽略了同阵营里这帮老油条借刀杀人的阴险心思。
“班长，那你说该怎么办？
这内线不用的话，我们在长白山两眼一抹黑，根本找不到刘三刀的人。”
水子虚心请教。
李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酒杯跟水子碰了一下，
随后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吃饭、绝不乱插话的安娜。
“安娜，
你们在长白山那边，有暗线吗？”
安娜放下筷子，优雅地拿餐巾沾了沾红唇，
微笑着简单回了一个字，
“有。”
李湛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笑意，
“待会儿吃完饭，你立刻联系那边的人。
让他们这两天什么都不用干，就给我死死盯住刘三刀的行踪。
到时候，我们把你摸到的情报，跟阎彪给的那个‘老鬼’的情报做个比对，
就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藏着猫腻了。”
“好的，没问题。”
安娜乖巧地点头答应。
水子听到安娜这边竟然真的能在长白山铺设情报网，心里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去别人的地盘暗杀，最怕的就是情报有误，
现在有两方的情报可以互相印证，这就相当于上了一道双保险。
水子端起满满一杯啤酒，由衷地敬向安娜，
“那就麻烦嫂子费心了！”
听到这声真诚的“嫂子”，安娜的眉毛都笑弯成了月牙，
她举起手里的果汁杯跟水子碰了一下，大大方方地说，
“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顺手的事。”
正事谈完了大半，三人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一边吃着极具风味的铁锅炖，一边又喝了几杯。
“班长，
既然情报有了双保险，那这次我们怎么行动？
我先过去踩点？”
水子放下筷子，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不急。”
李湛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青烟，
“先等安娜的情报汇总过来。
而且，今天晚上，
水生还有东莞那边抽调的精锐弟兄们就会抵达沈阳。
等他们到了，咱们再制定具体的战术。
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这次去的是龙潭虎穴，我们不容有失。”
说到这里，
李湛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酷。
“而且，
这次去长白山，不仅仅是一场暗杀，更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李湛目光灼灼地盯着水子，抛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构想，
“水子，你试想一下……
如果我们前脚刚在长白山干掉了刘三刀，后脚阎彪就在沈阳被人暗杀了。
你猜，乔家和道上的人，会认为是谁干的？”
水子先是一愣，大脑飞速运转。
两秒钟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长白山的人！！”
水子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刘三刀一死，
他手底下的人肯定要报复！
而阎彪是明面上的主使，
所有人都会顺理成章地认为，是刘三刀的残部狗急跳墙，拼死暗杀了阎彪！”
“没错。”
李湛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犹如黑夜中的孤狼般锋利，
“剩下的，就看我们怎么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