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乔家那些在东北干的一些龌龊事、行贿记录、官场上的保护伞,一样也别漏。”
李湛点点头,果然都是老江湖,
他都不用交代什么,老周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白。”
老周顿了一下,
“你准备什么时候撤?我好派人接应你。”
李湛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不大,但老周跟了他太久,光是电话里的沉默就能猜出不对劲。
“我不打算现在就撤离,还想在沈阳待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老周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阿湛,
沈阳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现在留下太危险了,趁他们还没摸到你——”
“周哥。”
李湛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我们这趟弄死了对方的两个关键人员。
但乔问天还在。
只要他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乔家就没垮。
等他把这口气缓过来,迟早还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所以,我要留下来,给他准备点特别的礼物。”
老周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湛的脾气——
李湛不是那种凭一时意气做决定的人,
他说要留下,就一定是把所有利弊都算过了。
“你放心。”
李湛的声音缓了几分,“我心里有数。”
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行,你自己小心。
记住,安全第一。”
“还有件事。”
李湛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帮我把乔家现在的情况查清楚。
通过我们在香港、曼谷和国内的情报网,
把乔家现在的内部架构、关键人物、黑白两道的势力分布,全部整理出来。
越细越好。”
“你要这些是准备......”
“我要知道接下来的刀子该往哪里捅。”
李湛把咖啡杯搁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老周那边又沉默了两秒,
“明白。
我尽快整理好发给你。”
跟老周通好气后,李湛把电话挂断,安娜那边也放下电话走了过来。
两人继续开始吃早餐。
用完早餐后,安娜抬起头,冲着李湛抛了个媚眼,
“情报还需要一段时间整理,我们干点什么?
继续睡觉?”
李湛笑着伸手搂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下,
“现在沈阳的黑白两道都在发疯一样地找我们,
这大好时光,闷在屋里多可惜,我们刚好出去逛逛。”
安娜仰起头看着他,
碧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笑了。
“你这是真不把乔家放在眼里。”
李湛起身走到全身镜前,
打量着镜子里自己那头已经长长了的黑发。
他接下来的计划是要深入接触乔家在沈阳的地下势力,
现在这副样子多少有些不够扎眼。
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额前的长发,他转头对安娜笑道,
“我也该换个造型了。
你说,我去染个发,看起来会不会更像个道上混的狠角色?”
——
上午九点,
莞城市政府大楼。
周文韬的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地毯上,
但站在办公桌前的市地税局王副局长,却觉得浑身发冷,额头上的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滚。
这几天,省联合调查组空降东莞,把李湛名下的场子查了个底朝天。
这位王副局长就是跳得最欢的那个。
他本以为周家这次要被乔、向两家联手压死,
早早地接了向家抛来的橄榄枝,成了省调查组在东莞最积极的“带路党”。
周文韬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手里端着紫砂茶杯,慢条斯理地撇着浮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周……周市长,您找我?”
王副局长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周文韬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随手丢到了王副局长面前,
“王局,看看吧。
这些年你在莞城,也算劳苦功高了。”
王副局长颤抖着手解开缠线,抽出里面的材料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扑通”一声直接软倒在椅子上。
里面不是什么公文,而是几份极其清晰的银行流水单,
收款方全是他老婆在澳洲的离岸账户;
还有几张照片,
是他前天晚上在向家安排的一处隐秘私人会所里,搂着两个外围女、收下厚厚一沓美金的画面。
这些东西,官面上根本查不到,
只有那些常年游走在黑夜里的“幽灵”才能搞到手。
很显然,这几天虽然凤凰城大门紧闭,
但花姐和蒋文杰手底下的人,一秒钟都没闲着。
“周市长!
这……这是诬陷!
我……我对市里绝对是忠心的啊!”
王副局长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嘘。”
周文韬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打断了他的狡辩。
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透着深渊般的冷酷。
“王局,
大家都是体面人,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周文韬抽出一张早就打印好的A4纸,推到桌子边缘,
“市委组织部已经拟好了文件,
体恤你身体不好,调你去市档案局挂个闲职,提前办病退。
字签了,材料我替你烧了。”
周文韬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要是不签,门外就有纪委的车。
进去之后,你老婆在澳洲的账户会立刻被国际刑警冻结。
向家保不住你,乔问天也救不了你。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冷汗彻底湿透了王副局长的衬衫。
他看着那份调职申请,再看看周文韬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周家之前不吭声,根本不是怕了,
而是在等他们这些藏在水底的泥鳅自己往网里钻!
“我……我签……”
王副局长颤抖着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去交接吧。”
周文韬收起文件,重新端起茶杯。
看着王副局长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
周文韬的机要秘书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汇报道,
“市长,名单上的七个人,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
该办病退的办病退,该平调的平调。
市局、工商、税务的口子,现在全换上了咱们自己的人。”
“好。”
周文韬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的莞城全景,
“既然屋子打扫干净了,那就该关门打狗了。
通知市局,开始收网。”
随着市里那些吃里扒外的墙头草被周文韬以最不动声色的方式清理干净,
东莞的官场风向瞬间为之一变。
但对于周家和李湛来说,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
下午三点,
凤凰城夜总会顶层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沉闷阳光。
周明轩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纯银的Zippo打火机,“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着。
花姐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扔在茶几上,在周明轩对面坐下,然后点燃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蒋文杰则安静地站在窗边,俯视着楼下的街道。
“我父亲那边已经把市里的屋子打扫干净了。
现在,该轮到咱们来招待招待省里来的这帮‘钦差大臣’了。”
周明轩停下手里转动的打火机,抬眼看向花姐,
“这几天,这帮人查得怎么样?”
花姐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
“查得很仔细,把我们的账本翻了个底朝天。
而且这帮人很谨慎,省里直接给他们拨了专款,吃住全在指定的酒店。
不吃我们的饭,不收我们递过去的茶水费,
就连平时出门都是几个人一起行动,摆明了是防着我们抓把柄。”
“防着?”
周明轩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和嘲弄,
“向家既然敢坏规矩,把手伸进东莞的盘子里掀桌子,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武德。
他们不吃诱饵,我们就掰开他们的嘴,硬塞进去。”
周明轩身子前倾,翻开茶几上的资料,
这是周家通过某些渠道找到的调查组全员底细。
“在莞城,他们就算是条龙也得盘着,是支虎也得卧着。
既然他们想干干净净地来,那我们就让他们满身泥巴地滚回去。”
周明轩的目光落在了其中几份档案上,
“蒋哥,花姐,对付不同的人,得下不同的药。
今晚,咱们就给他们挨个‘上课’。”
三人凑在茶几前,
针对调查组几个核心成员的性格特点,迅速敲定了一场精准的栽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