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峰的月色,在玉清真人吐出“九千神界”四字时,仿佛凝固了一瞬。
夜风依旧,虫鸣依旧,山涧溪水的潺潺声也依旧。但云杳杳周身的气息,却从之前的平淡温和,陡然化作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那是圣灵境修士引动天地法则时的自然反应,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空气变得粘稠如浆,连月光都在这股威压下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玉清真人却依旧负手而立,笑容温和,仿佛那足以让圣灵境初期修士窒息的威压,不过是拂面清风。
“云圣不必紧张。”他缓缓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那轨迹看似随意,却引动了某种深层次的法则共鸣。云杳杳只觉得周身压力骤然一松,那原本被她引动而剧烈波动的天地灵气,竟如温顺的绵羊般平复下来,重新归于自然流转。
更让她心头微凛的是——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大无边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片区域。那力量并非攻击,而是……束缚。
如同轻柔的蛛网,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了几分。
这是圣灵境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仙阶”门槛的强者,才能施展的“领域”!
领域之内,施术者便是主宰,可轻易压制同阶甚至更高阶的修士!
若是寻常圣灵境初期在此,恐怕此刻已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但云杳杳……
她心念微动,体内那属于创世者、冥主、混沌本源掌控者的三大至高权柄,悄无声息地开启了一丝缝隙。
不是完全展露——那样动静太大,恐怕会直接惊动此界天道,甚至引来更高层次存在的注意。
只是开启了一丝,如同打开一扇窗,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而这一看……
云杳杳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淡的金色。
在创世者权柄的视角下,眼前这位玉清真人身上的“真相”,如同剥去伪装的画卷,一层层展露在她面前。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一道纯净到极致的“仙灵本源”——那是仙界修士独有的印记,与下界修士的灵力有着本质区别,如同清水与浊流的差别。这道本源磅礴浩瀚,却又温润内敛,显然修炼的是仙界最顶级的正统功法,且根基扎实得可怕。
接着,是无数细密到难以想象的“法则丝线”——那是修士与天地法则深度交融后,在神魂与肉身中留下的烙印。寻常圣灵境修士,能触摸到三五条基础法则已是难得;天资卓绝者,或许能触及十余条;而眼前这位玉清真人……他身上的法则丝线,密密麻麻,如同蚕茧,至少有上百条之多!而且其中不乏“时间”“空间”“命运”这类至高法则的痕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云杳杳的感知,穿透了那些表象,直接“看”向此人神魂最深处。
那里,应该有一个修士最核心的“本我印记”——那是生命本质的具象,是无法伪装的真实。
而她“看”到的,是一片澄澈如琉璃、温润如美玉的“仙魂”。
纯净,无暇,没有丝毫杂质。
更重要的是……没有虚无之暗的印记。
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确实是一位真正的仙界使者,一位修为深不可测、心性澄澈无垢的……仙道大能。
云杳杳心中微松,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她缓缓收敛周身气息,那凌厉如剑的压迫感消散无形,重新变回那个一袭蓝衣、神色平静的年轻女子。只是那双眸子,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秘密。
“真人修为深不可测,云某佩服。”她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平静,“只是不知……真人提及‘九千神界’,是何用意?”
玉清真人看着她瞬息间从锋芒毕露到返璞归真的转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此界新晋的丹圣。”他轻叹一声,“心性、定力、城府,皆远超同辈。难怪……那些老家伙会对你如此关注。”
“老家伙?”云杳杳挑眉。
“仙界的一些……老古董。”玉清真人笑了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无奈,“活了太久,看得太多,心思也就变得复杂了。有些觉得你是可造之材,想招揽培养;有些觉得你来历不明,需严加监控;还有些……觉得你是个威胁,想除之而后快。”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但云杳杳并不意外。
修仙界本就如此,弱肉强食,利益至上。她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天赋与潜力,自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不同态度。
“那真人是哪一种?”她直接问道。
“我?”玉清真人摇头,“哪一种都不是。或者说……我是来‘传话’的。”
他顿了顿,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声音悠远:
“三日之后,仙界‘巡天司’会正式派下使者,向你传达‘上界诏令’——邀请你飞升仙界,入‘丹霞仙宫’修行,享长老之位,受仙界气运庇佑。”
云杳杳眸光微动。
丹霞仙宫……她记得,那是仙界丹道第一圣地,传承自上古丹霞仙尊,宫内收录了仙界八成以上的顶级丹方,更是培养了无数丹道宗师。能入丹霞仙宫,对任何丹修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但……
“条件呢?”她问。
“聪明。”玉清真人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条件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需立下天道誓言,此生不得背叛仙界,不得与虚无之暗有任何形式的勾结。”
“其二,需将你掌握的‘道文传承’完整上缴仙宫,由宫内前辈推演完善,惠及仙界丹道。”
“其三……”他顿了顿,语气微沉,“需接受‘仙魂烙印’,由仙宫一位太上长老亲自施术,确保你心性纯正,无有二心。”
三条条件,一条比一条苛刻。
天道誓言也就罢了,修仙界招揽人才时常用此手段,只要不存异心,便无大碍。
道文传承……虽然珍贵,但若能换来仙宫的庇护与资源,也算等价交换。
可这第三条……
仙魂烙印!
那是将修士的神魂本源打上他人的印记,从此生死不由己,命运受人控!即便是最低级的仙魂烙印,也会对修士的心性、悟性、乃至未来的道途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而听玉清真人的意思,丹霞仙宫要施下的,恐怕还不是普通的烙印!
这是要将她彻底变成仙宫的傀儡!
云杳杳笑了。
笑容很淡,眼中却一片冰冷。
“看来,仙宫的‘诚意’……很足啊。”
玉清真人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讥讽,也不恼,只是轻叹:“我知道这条件苛刻。但这是仙宫那几位太上长老共同议定的结果,我……无力改变。”
他看向云杳杳,眼神复杂:
“云圣,你太年轻,天赋太高,崛起太快。这样的存在,对那些活了数十万年的老家伙而言,既是机遇,也是威胁。他们既想得到你的传承与潜力,又怕你将来脱离掌控,反噬仙界。所以……只能用这种最稳妥、也最无情的方式。”
“所以真人深夜来访,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云杳杳问。
“不完全是。”玉清真人摇头,“我此来,其实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的玉符。玉符表面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巡天”二字,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巡天令’。”玉清真人道,“持此令者,可不受此界规则限制,直接沟通仙界巡天司,申请成为‘巡天使者’——那是仙界监察万界的特殊职位,虽需听命于巡天司,但相对独立,无需接受仙魂烙印,行动也自由得多。”
他将玉符递向云杳杳:
“你若愿接此令,我可替你斡旋,让仙宫放弃第三条条件。至于道文传承……你只需上交基础部分即可,核心传承可自行保留。”
云杳杳没有立刻接令。
她看着那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玉符,又看向玉清真人澄澈的眼睛,心中念头飞转。
仙界,巡天使者,相对自由……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
“真人为何要帮我?”她直接问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仙界内部派系斗争也与我无关。你冒着得罪仙宫那几位太上长老的风险,给我这个选择……总该有个理由。”
玉清真人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扬起他如瀑的黑发。月光下,那张俊美如妖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疲惫。
“因为……仙界病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而且病得很重。”
云杳杳眸光一凝。
“虚无之暗的渗透,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玉清真人继续道,“丹霞仙宫那几位太上长老中,至少有一人……已经被侵蚀了。”
云杳杳心头一震。
丹霞仙宫太上长老!那可是仙界真正的高层,至少是仙帝级的存在!这种级别的强者,竟然也被虚无之暗侵蚀了?!
“不止丹霞仙宫。”玉清真人苦笑,“仙庭十二仙宫,至少有四宫出现了问题。巡天司内部,也有近三成的使者被种下了暗印。整个仙界……就像一棵被虫蛀空的大树,外表光鲜,内里却已腐朽不堪。”
他看向云杳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而你……或许就是那剂良药。”
“我?”云杳杳挑眉。
“你太特殊了。”玉清真人道,“二十岁的丹圣,圣灵境修为,掌握着失传的道文传承,甚至……能一眼看穿虚无之暗的印记。这种能力,仙界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所以,我不想看到你被仙宫那些老古董控制,变成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我希望你能成为‘巡天使者’,借助这个相对独立的身份,暗中调查虚无之暗的渗透情况,找出那些被侵蚀的高层……或许,只有这样,仙界才有救。”
云杳杳沉默了。
她没想到,这位看似风光无限的仙界使者,内心竟藏着如此沉重的秘密与期望。
“真人为何不自己调查?”她问。
“我?”玉清真人摇头,“我出身玉清仙宫,与丹霞仙宫素来不睦,若贸然调查,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的身份太显眼,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难以展开手脚。”
他看向云杳杳,目光真诚:
“但你不同。你来自下界,根基浅薄,看似最容易控制,也最容易成为各方拉拢的对象。这种身份,反而最适合暗中行事。”
云杳杳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站着,蓝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如初。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甚至闪过了一丝……玩味?
玉清真人察觉到她的异常,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领域之力已完全展开,按理说,即便云杳杳天赋再高,修为上的绝对差距也无法弥补。她此刻应该感到呼吸困难、灵力凝滞、甚至连神魂都会被压制才对。
可她为何……如此平静?
“云圣?”他试探着开口,领域之力又加重了三分。
这一次,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月光彻底扭曲,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向内塌缩。
然而——
云杳杳依旧静静站着。
甚至……还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在掸去并不存在的尘埃。
“真人这‘小千界域’,火候还差了点。”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若是完整的‘大千界域’,或许还能让我动动筋骨。”
玉清真人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能看穿我的领域本质?!”
“很难吗?”云杳杳抬眸,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的倒影,“不过是以‘空间法则’为骨,‘时间法则’为脉,‘灵力法则’为血,勉强构建的一个伪领域罢了。真正的领域,当以‘道’为基,法则自生,何需如此费力?”
玉清真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小千界域”确实是取巧之作——以一件残破的仙器为核心,配合他对空间、时间法则的浅显理解,勉强模拟出领域的威能。此事即便在仙界,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可眼前这个刚刚踏入圣灵境的下界女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而且……她评价得如此精准,如此……轻描淡写!
“你……究竟是谁?”玉清真人声音微沉,周身气息第一次变得凌厉起来。
“青岚学院云昭。”云杳杳平静道,“真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至于真人刚才的提议……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玉清真人一愣:“你是说……巡天使者?”
“包括仙宫的条件,也包括真人你给的‘选择’。”云杳杳摇头,“我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束缚,不会上交任何传承,更不会……接受什么仙魂烙印。”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玉清真人脸色微变:“云圣,你可知道拒绝仙宫的后果?那几位太上长老……”
“无非是派人来抓我、控制我、或者……杀了我。”云杳杳打断他,“这种戏码,我见得多了。”
她看着玉清真人那双震惊的眼睛,缓缓道:
“真人说仙界病了,虚无之暗渗透严重,丹霞仙宫太上长老已被侵蚀……这些,我都信。”
“但……”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这不是我接受束缚的理由。”
“仙界腐朽,与我何干?仙宫内斗,与我何干?虚无之暗渗透……那是我迟早要解决的事,但绝不会以失去自由为代价。”
玉清真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见过太多天才,见过太多桀骜不驯之辈,但像云杳杳这样……如此平静、却又如此决绝地拒绝仙界招揽,甚至视仙宫威胁如无物的……从未有过!
“云圣,你太自负了。”他沉声道,“仙宫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即便是圣灵境巅峰,在仙宫面前也不过蝼蚁。若他们真下定决心要控制你……你逃不掉的。”
“逃?”云杳杳笑了,“我为何要逃?”
她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玉清真人的“小千界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法则碰撞,甚至没有任何征兆。
仿佛那领域本就不存在一般!
“你……”玉清真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要后撤。
但已经晚了。
云杳杳抬起右手,对着他轻轻一抓。
这一抓,看似平淡无奇,却仿佛抓住了某种冥冥中的“线”。
玉清真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坠入了无边深渊!周围的一切——月光、山风、虫鸣、乃至脚下的大地——都在瞬间远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冰冷、没有任何光亮的……绝对黑暗!
“这里是……”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空洞。
“冥界。”云杳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平静依旧,“准确说,是冥界的‘放逐之地’。”
冥界?!
玉清真人心中骇然!
作为仙界使者,他自然知道“冥界”的存在——那是与仙界、人界并列的三大至高界域之一(因为一直以来没有人去过冥界且无冥界之人出来,外面的人不知道冥界真正的情况,不然就不会出现并列这种情况了),执掌轮回,统御万灵之魂。但冥界向来神秘,极少与外界接触,即便是仙界高层,对冥界的了解也极其有限!
而此刻……他竟然被云杳杳随手一抓,直接拖进了冥界?!
“不可能!”他失声叫道,“冥界有至高法则守护,外人根本无法进入!除非……你是冥界之人?!”
“算是吧。”云杳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重要的是……真人现在感觉如何?”
玉清真人这才惊觉——他体内的仙灵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不,不是流逝,而是……被压制、封印了!
在这片冥界之地,仙灵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排斥,根本无法运转!连他体内那件残破仙器,也如同死物般沉寂下来!
此刻的他,除了比凡人强横些的肉身,与一个普通鬼魂无异!
“冥界法则……排斥一切非冥界之力。”云杳杳的声音悠悠传来,“在这里,真人的仙灵修为、仙器法宝、甚至对法则的感悟……全都无用。”
“你想做什么?!”玉清真人强作镇定,但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修为尽失的感觉,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最深的恐惧。
“不做什么。”云杳杳淡淡道,“只是想让真人明白……仙界的力量,并非无所不能。至少在这里,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豆,旋即绽放,化作一个丈许方圆的光球。光球内部,云杳杳一袭蓝衣,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被困在黑暗中的玉清真人。
而她身后,隐约可见无数影影绰绰的虚影——那是冥界游荡的残魂、鬼卒、甚至……几尊气息恐怖到让他灵魂战栗的冥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玉清真人声音发颤。
能随意进出冥界,能引动冥将护卫,能压制他的仙灵之力……
这绝不是普通的冥界修士能做到的!
“我说了,青岚学院云昭。”云杳杳平静道,“至于其他身份……真人还是不知道为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真人可以放心,我对仙界没有恶意,对虚无之暗更无好感。仙宫想控制我,是他们的事。但若他们真敢派人下来……”
她眼中寒光一闪:
“来一个,我拖一个进冥界。来两个,我拖一双。若那位被侵蚀的太上长老亲自下来……我不介意让他永远留在冥界,做个‘鬼仙’。”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玉清真人遍体生寒!
拖进冥界……永留此地……
这绝不是威胁,而是……她真的能做到!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玉清真人涩声问道。
“很简单。”云杳杳道,“三日后,仙宫使者下界,真人替我传句话——就说我云昭不愿受任何束缚,但可以与他们‘合作’。”
“合作?”
“对,合作。”云杳杳点头,“他们提供我需要的信息与资源,我帮他们解决虚无之暗的渗透问题。但前提是……平等相待,互不干涉。”
她看着玉清真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他们同意,皆大欢喜。若不同意……”
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黑暗中,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浮现。裂缝另一端,隐约可见仙界那熟悉的仙灵之气、琼楼玉宇、以及……几道正在急速靠近的强大气息!
正是即将下界的仙宫使者!
“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再演示一次……如何把仙人拖进冥界。”
玉清真人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女子,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下界天才。
而是一个……连仙界都必须慎重对待的恐怖存在!
“我……我会转达。”他艰难道。
“很好。”云杳杳点头,“另外,关于九千神界的信息,以及跨界传送符……真人若能提供,我可以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玉清真人苦笑,“以云圣的手段,还需要我这点微末之力?”
“情报与渠道,有时候比力量更重要。”云杳杳平静道,“真人若愿帮忙,日后仙界若有变,我可保你无恙。”
这承诺,分量极重。
玉清真人心中挣扎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好。我会尽力。”
“那就多谢真人了。”云杳杳微微一笑。
她抬手一挥。
黑暗褪去,月光重现。
玉清真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重新回到了忘忧峰的山路上。夜风依旧清冷,虫鸣依旧悦耳,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但他体内依旧滞涩的仙灵之力,以及神魂深处那难以磨灭的恐惧,却在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三日后,我会再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朝云杳杳微微一礼,“届时……希望云圣手下留情。”
云杳杳颔首:“只要仙宫不主动挑衅,我自不会为难。”
玉清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身形缓缓淡去,融入夜色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施展任何手段,走得干脆利落。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女子面前,一切手段……都是徒劳。
待玉清真人彻底消失,云杳杳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一缕极淡的冥界之力正在缓缓消散。
“冥界之主的力量……果然好用。”她轻声自语,“可惜,不能频繁动用。”
刚才那一手“拖人入冥”只用了一点冥主的力量,大部分都是用自己的灵力强拖的,看似轻松,实则有些消耗。若非玉清真人修为尚未真正踏入仙阶,领域又只是取巧之作,她未必能如此轻易得手。
而且,频繁动用冥主之力,容易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震慑效果应该不错。”她嘴角微扬,“仙界那些老家伙,应该会‘慎重考虑’我的提议了。”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月光下,蓝衣身影渐行渐远。
而此刻,仙界,丹霞仙宫深处。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刚才……那是冥界的气息?”
他抬手掐算,却只觉得天机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有意思……”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看来这下界的小丫头,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他沉吟片刻,对外传音:
“传令下去,三日后下界的使者……带上‘缚仙锁’和‘镇魂印’。”
“那丫头若识相便罢,若不识相……”
老者眼中寒光闪烁:
“就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