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看着自己这边人心浮动，气得狠狠咬了咬牙，抬手一枪就撂倒了那个带头嘀咕的人，枪响震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他红着眼睛嘶吼：“谁要是敢退，这就是下场！今天退出去，咱们落到钱桂兰手里，哪个能有好果子吃？不如拼了，还有一线活路……”
张青的话音未落，钱姨那边的人齐刷刷的举枪围了过来……
霎那间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张青一看这情形，绝望的看着肖灡，就像是溺水中看到了飘在水面的那一根稻草，眼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
这个细节被王秘书看到了，不屑的冷哼一声：”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根本看不到希望的人身上？“
……
张青的脸在王秘书的话语间，一点点褪去了血色……
”你们都把手里的枪放下，我就不会既往不咎，否则，你们就会像刚才张青枪杀的那人一样，死无葬身之地！“王秘书的话冷的就像是冰碴子，让本来就有些压抑的气氛，多了些许阴森……
这个时候的张青敏锐察觉到身后人心浮动，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正要开口压下躁动，稳住阵脚，对面的钱桂兰却率先动了。
众人预想中的针锋相对、拔枪对峙没有发生。
钱姨神色淡然，不见半分紧绷戾气，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手中那只印着褪色劳动图案的白搪瓷缸轻轻放在脚边的青石地上。缸底磕碰地面发出一声轻响，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巷中格外突兀。
这是示弱，更是假意退让？
谁都在等她下一步的动作！
她抬手按住身后蠢蠢欲动的人手，语气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妥协与松弛，缓缓开口：“都是老熟人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做绝。今天这梁子，我退一步，就此揭过。”
姿态放得极低，分寸拿捏得极致完美。
一时间，张青的手下彻底松了紧绷的神经，就连张青自己，眼底也闪过一丝松动。他下意识认为，钱桂兰是忌惮两败俱伤，是真的打算息事宁人。只要对方退让，这场死局便能平稳收场，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
可人群后面，一直看热闹的肖灡，眼底却没有半分侥幸与松懈，反倒凝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冷沉。
从头到尾，他始终沉默蛰伏，看似身陷囹圄、任人拿捏，实则早已冷眼复盘全盘局势。
锐利的眼眸扫过钱桂兰刻意伪装的平和、王秘书藏于暗处的阴毒算计，还有张青麾下军心涣散的乱象，三方人心、棋局破绽、各方底牌，早已被他尽数看透、了然于心。
他太懂钱桂兰的行事手段。示弱从来都是她最狠的杀招，无利不退步，无局不让位，今日这场假意退让，必然是为了坐收渔利的绝杀算计。
全场众人皆被眼前的虚假平和蒙蔽，戾气渐消、戒心尽卸，唯有肖灡精准掐住了最佳破局时机，缓缓出声：“她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出卖，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一句话，直接戳穿钱桂兰所有伪装。
张青浑身一僵，心头骤冷。他猛地抬眼看向钱桂兰，方才的松动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疑虑。
肖灡继续沉声开口，语速不急不缓，句句攻心，彻底撕碎这场虚假的缓和：“她现在放软姿态，是想让我和你互相牵制、拼死内耗。等我们两败俱伤，她再出来收拾残局。张青，你今天最大的错，就是信了钱桂兰的仁义。”
寥寥数语，没有半句虚言，句句戳破核心诡计，层层攻心、步步逆转局势。
原本涣散的军心瞬间被彻底凝聚，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调转，齐刷刷锁定假意退让的钱桂兰，又落回煽风点火的王秘书身上。
众人幡然醒悟，自始至终，他们都是被二人玩弄于股掌的棋子，这场对峙本就是一场精心布设的死局。
原本涣散的军心骤然凝聚，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调转，齐刷刷锁定假意退让的钱桂兰，又落回始作俑者的王秘书身上。众人终于彻底醒悟，这场对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圈套，他们都是被拿捏的棋子。
一瞬间，巷内局势彻底翻转。
张青的人、残存的中立人手，全部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矛头一致对外，对准了暗藏祸心的钱桂兰与煽风点火的王秘书。
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联手破局，先除祸根。
眼看众人成功被他引导、形成统一对外的合围之势，钱桂兰的脱身之计即将落空，肖灡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不会被动受制、坐以待毙。故意束手被缚，本就是他的隐忍布局——以阶下囚的假象麻痹所有人，让对手放松警惕，静待全场注意力尽数锁定钱桂兰、无人顾及自己的致命破绽，而后骤然发难、一举破局。
张青一脸铁青，在心里暗道：“所谓的退让，是陷阱；所谓的和解，是弃子。从对峙开始，钱桂兰就没打算和他联手，她从头到尾，都在等着他和肖灡死拼到底，坐收渔翁之利。要把自己卖了，才是她心底最终的想法……”
一时间，彻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张青四肢百骸，被戏耍、被利用、被抛弃的滔天怒火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手，一把拔出手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枪口骤然调转，不再对准肖灡，死死锁定几步之外的钱桂兰。
“钱桂兰！”
张青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嘶吼声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你他妈耍我？！”
砰——！
第一声枪响，震碎了巷内最后的死寂。
火光从五四式枪口迸发，硝烟瞬间弥漫开来。老旧厂区的狭窄巷道里，枪声轰鸣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接连炸响，密集的枪声彻底撕碎平静。
混战，彻底爆发。
子弹穿梭在屋子里，打在青砖墙上溅起细碎石渣，叮叮当当的弹壳落地声、众人嘶吼厮杀声、器械碰撞的脆响、伤者的闷哼声交织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