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着那栋漆黑的小楼走去。
王秘书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那个瘦竹竿的司机犹豫了片刻,最终也收起了匕首,默默地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走着……
而那台东方红拖拉机,依旧停在路边,引擎早已熄火,只有车斗里的麻袋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
肖灡知道,从踏入这个小镇的那一刻起,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张玉青在暗处看着他,王秘书在身后跟着他,而那些隐藏在小镇里的暗线、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都在等待着被揭开。
他不怕。
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只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棋子,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摆上了棋盘。自己才是那个执棋者!
坐在棋盘边,就是在这盘看似必输的棋局里,走出一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棋。
很快,王秘书推开了那栋小楼的门,走进了那片浓重的黑暗之中。
门在三人的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时间,小镇的一切都被那扇门隔绝在了外面!
”来了?“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黑暗里缓缓飘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阴冷,听得肖灡后颈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王秘书进了门就站到了门边,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头埋得很低,一言不发。
瘦竹竿紧随其后也进了屋,反手带上了门,屋里瞬间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边一条缝隙漏进些许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屋里大概的轮廓。
肖灡站在原地没动,视线扫过客厅,几张沙发围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旁安安稳稳坐着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正低着头慢悠悠擦着一个白瓷茶杯,指尖的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根本不在意进来的是谁。
“张玉青?”
肖灡暗道一声,不过表情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心里在盘算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张玉青。
男人擦茶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朝肖灡看过来。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颧骨很高,眼皮松弛,眼角堆着几道深刻的皱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人,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藏着的寒星,一抬眼就带着刺骨的压力直直扫过来。
“肖同志果然胆识过人,敢单刀赴会,张某佩服。”张玉青放下手里的茶巾,抬手朝对面的椅子虚引了一下,“坐吧,站着说话多累。”
肖灡没有客气,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直锁着张玉青:“张同志绕了这么大一圈引我来,想必不是请我喝茶这么简单。”
张玉青笑了笑,从茶壶里倒出两杯热茶,推了一杯到肖灡面前,茶香混着一股极淡的药味飘开来,和肖灡之前在空气中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肖同志是聪明人,咱们开门见山就好。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肖灡一听,有些狐疑的看着张玉青;“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我都还没有弄明白,你是谁是野战医院那个张玉青,还是朱勇从云州带回来的张青!”
肖灡话音一落,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开始有些窒息了起来!
王秘书张了张嘴,几次都没能说出来……
瘦竹竿一脸害怕的样子死死盯着肖灡,就像是在等着张玉青给他一个眼神,就要取肖灡的性命一样!
唯有张玉青,略加思索嘿嘿一笑:”有趣,看样子你到了现在都好在怀疑我的身份!既然你能问出我到底是谁,说明你也做了功课的!没有被假象所影响判断!”看着张玉青一直废话,肖灡有些压抑不住心里的火气了,冷冷的看着他:“我来这里就是听真话的,不要在我面前卖弄!否则,我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问你,或者让你身边的这两人告诉我!”
话音一落,肖灡浑身杀意骤然暴涨,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下来,连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都像是被这股寒意冻得微微发颤。张玉青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握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收紧,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瓷壁,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王秘书绷着后背,指尖已经悄悄按在了腰后的枪柄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屋子只剩下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针落可闻。
”哈哈哈,你是在威胁我?你在组织里待了这么久,什么脾性我清楚,你早就留了后手,不然也敢这么大摇大摆跟着王秘书进来?”张玉青一副未卜先知的样子,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开口:“可你就不怕,你的后手还没来得及动,你先成了这屋子里的一具冷尸?”
肖灡端起面前那杯热茶,指尖隔着瓷壁感受到温热,却没有碰唇,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了嗅,那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药味瞬间清晰了不少:“你要是敢杀我,就不会等到现在了。你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里,不就是想从我身上得到血吸虫资料的真伪吗?今天我既然敢坐在这里,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不对,应该说,我没打算不把事情弄清楚就出去。”
张玉青盯着肖灡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肖灡。没错,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朱勇带回来的张青,不是什么张玉青!他早就死了!”
“死了?”肖灡诧异的看着张青。
“没错!他早在几年前就死在了监狱里了!不过这个事,没人知道!”张青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自豪!
不过这话听在肖灡耳朵里,怎么都想不通,既然张玉青死了,那眼前的张青与他有什么渊源呢?
一时间,无数个疑问在肖灡的脑海里不停的滚动着,可是依旧像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