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
王秘书淡淡的回了肖灡一句,就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看了肖灡一眼:“你还带了东西?”
“就一些日常用的,你也没有明确告诉我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路程远不远!”肖灡说话间重新提起了桌子上的东西,等着王秘书。
“你什么都不用带的吗?”很快,肖灡随王秘书走了出来,看他空着手,肖灡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
“不用,路上都能买得到的!”王秘书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道。
不过他这一回答,让肖灡瞬间就明白了,王秘书领他去的地方应该并不远!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肖灡又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要不我们弄一辆自行车?这样也能省不少的时间!”
“不了,到了前面,我安排了人员来接我们,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听着信誓旦旦的王秘书话,肖灡这个时候已经在心里警铃大作了,他所谓的有人来接,那就说明去找特战小队的下落,也就不是什么秘密可言了……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王秘书一见肖灡没有说话,低声问道。
“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是去见见故人,反倒是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肖灡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轻松得仿佛真的是去郊游,可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
”好了,你就不必马上解释了!走吧……“肖灡没有让王秘书在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泥泞的土路,穿过大片荒芜的农田。经过好一阵赶路,终于到了王秘书口中“有人来接”的地方。
一出城乡结合部,晨雾还未散尽,浓重的湿气裹挟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肖灡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枯树下,赫然停着一台笨重的东方红拖拉机。
车斗里堆着些破旧的麻袋,一个男人正靠在车辕上抽烟。
那人一米八几的个子,身形却瘦削得像是一根干枯的竹竿,宽大的旧军装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大约三十出头,面容隐在雾中看不真切,可当他转过头,掐灭烟头朝他们走来时,肖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同志,人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干瘪,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又像是鸭子在叫,透着一股让人生理不适的怪异感。
肖灡没有应声,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那人满是老茧的手和磨破的鞋底,心中暗自诧异:在这物资匮乏、管控极严的年月,一台东方红拖拉机可是稀罕物件,没有过硬的关系和批条,根本弄不到手。
此人看似是个粗鄙的乡下汉子,但那份刻意收敛的站姿和看似散漫实则警戒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绝非等闲之辈。
“上车吧。”王秘书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率先翻身上了车斗,找了个麻袋坐下。
肖灡没有犹豫,利落地翻身上车。
拖拉机“突突突”地喷出一股黑烟,随着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大,剧烈颠簸着驶上了坑洼的土路。
一路上,肖灡闭目养神,看似昏昏欲睡,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辆拖拉机的行驶路线极其刁钻,专挑没有哨卡和监控的偏僻野路,仿佛开车的人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的颠簸,足以让普通人晕车呕吐,但肖灡稳如泰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过半分。
当拖拉机终于在一处破败的小镇外停下时,晌午已过。
肖灡跳下车,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这小镇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连条野狗都看不见。偶尔有几个路人走过,也是低着头、缩着脖子,眼神麻木且躲闪。
更让肖灡警觉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某种特殊化学药剂的味道。
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什么“故人”的落脚点,这分明是带着陷阱的诡异之地。
四周的屋墙后隐隐能看到晃动的人影,连出口都已经被人悄悄堵上了。
王秘书坐在车斗里没下来,指尖下意识地捻了捻衣角,原本平和的面色此刻已经绷得紧紧的。
肖灡背对着他,声音依旧平静:“怎么不走了?”
开车的瘦汉子干笑两声,手缓缓摸向了后腰:“肖同志,既然都来了,就别想着走了,有人想要见见你。”
肖灡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隐隐逼近的黑影,最后落回王秘书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秘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怎么,肖同志,到了地方,似乎不太高兴啊?”王秘书慢悠悠地跳下车,漫不经心的问道。站住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过头来笑了笑。他的笑容显得阴森而扭曲,仿佛撕下了伪装的面具。
肖灡没有动怒,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秘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高兴,怎么不高兴。”
肖灡语气平淡,随手将手里的网兜扔在拖拉机的车斗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只是没想到,王秘书安排的‘寻人局’,竟然是这种阵仗。张玉青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底牌摸得这么透,恐怕要亲自给你倒杯茶了。”
此话一出,王秘书瞳孔骤缩,原本阴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死死盯着肖灡,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恐惧,但他失败了。
肖灡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戏。
“你早就知道了?”
王秘书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知道什么?”
肖灡轻笑一声,缓缓向前迈出一步,胶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知道这小镇的井水里有问题?还是知道,你身上那股子药味,和废仓里残留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