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按键都按不对了。
沈南缓缓的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别费心思了，你的靠山在看守所里，接不了你的电话，也救不了你。”
沈南的声音就像是冰锥，狠狠的扎进赵斌的心里，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给打碎了。
他不是没有消息渠道，自然得到一些风声，但是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堂堂一个副省长，居然一下子就被干倒了。
全场一片死寂。
马文远气得脸色铁青，因为这金宏电子是他力主去推的，结果现在居然被沈南当场打了脸。
马文远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厉声喊道：“来人！把赵斌给我带走！从今天开始，金宏电子列入全省黑名单，永不录用！”
“省信息厅所有跟金宏有关的项目，全部停止，重新招标！”
马文远的话落下，当即便有两个警察走进来，架起赵斌往外拖。
赵斌整个人颓唐在地，被两个警察架着。
经过沈南身边时，他突然挣扎着回头，声音嘶哑。
“沈南……你不要以为自己赢了，你给我等着……”
赵斌凄厉的声音在会场荡漾。
“不知死活，居然当众威胁国家正厅级干部，就这样的表现，谁敢去救你？”
看到赵斌的反应，几乎所有人都暗自摇了摇头。
华夏的官场是非常讲究规矩的，赵斌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过是一个商贾，居然当众威胁国家干部，简直不知所谓。
“我等着。”
沈南看着被拖出会议室的赵斌，转身看向马文远。
“马厅长，临江的试点数据，随时欢迎省里任何部门来查。”
“另外，我建议全省的数字化政务系统，统一采用‘离线+代办’模式。”
“最好不太过依赖网络，数据本地处理，每个村配一个代办员。”
“不搞一刀切的网页系统，不搞面子工程。”
“因为老百姓需要的不是花架子，他们需要的是能办事的东西。”
沈南虽然知道马文远跟金宏电子有割裂不开的关系，但是这种事情没有证据的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所以，沈南公事公办的跟马文远沟通。
马文远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沈南同志，你说得对。”
“是我……被这些人给蒙蔽了。”
“这次招标会的结果会重新评估，全省数字化政务系统的方案，按你说的‘离线+代办’模式重新制定。”
说完这些话，马文远叹了一口气，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多岁。
散会后，走廊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有沈南和钟诚还站在电梯口。
钟诚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市长，省纪委刚来的通报，赵斌已经招了。”
“金宏电子背后还有三个省信息厅的干部，都是李苏线上的，昨天晚上已经全部被控制。”
“另外……”
钟诚突然压低声音：“林省长让我转告您，下周的全省政务服务大会上，让您做主题发言，把临江的经验好好讲讲。”
“林省长原话是：让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数字化。”
钟诚说到这里，眼神之中露出喜悦的神色。
自家领导能够得到上面的重视，发展更好，那自己这个秘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沈南笑了笑，电梯门开了，和钟诚一起走进去，按下b1层的按钮。
“走，回临江。”
“不回南苏？”
钟诚愣了一下。
“先去临江。”
“孙富那边应该已经把350万的补贴全部打到老百姓的一卡通了，我去看看。”
“另外，张磊做的这个系统还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得跟他说一声。”
沈南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
“还有，给江佟打个电话，让他跟林省长说一下，发言稿我自己写，不用找笔杆子。”
“就写老百姓的事，写老百姓怎么说、怎么做、怎么想。”
车子驶出省城高速路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在沈南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闪回着招标会上赵斌瘫软在地的画面，马文远铁青的脸色，还有张福顺老爷子那皲裂的手掌。
渐渐的，沈南在后座沉睡了过去。
“钟诚，到哪儿了？”
快到临江的时候，沈南突然睁开眼睛。
“市长，快到临江了。”
“我找个地方，您吃点东西吧。”
钟诚握着方向盘，提议道。
“嗯，随便找个面馆就行。”
“对了，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沈南突然想到自己睡着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钟诚小心接电话，因为太累了，他又睡过去了。
“市长，省纪委刚来电话，赵斌不仅招了金宏电子的后门程序，还把马文远跟他分账的事也咬出来了。”
钟诚握着方向盘，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文远现在被停职调查，省信息厅乱成一锅粥了。”
沈南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种结局在他预料之中，当马文远选择跟李苏、赵斌等人同流合污的那一刻起，他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官场不是赌场，押错了宝，就得认赔。
“还有，林省长秘书江佟来电话，说下周的全省政务服务大会，议程改了。”
钟诚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原本只是让您做个专题发言，现在林省长临时决定，让您第一个上台，面向全省地市一把手、省厅各局局长，全面介绍临江试点经验。”
“林省长原话是：‘让那些坐惯了办公室、看惯了ppt的官老爷们，好好看看老百姓到底需要什么。’”
沈南终于睁开眼，窗外掠过的稻田里。
他想起张福顺大爷那双皴裂的手，想起孙富口袋里揣着的账本，想起张磊熬红的眼睛。
“知道了。”
沈南的声音很平静。
“告诉江佟，发言稿我自己写，不用省府办操心。”
“另外，让孙富把临江这半个月的试点数据再核对一遍，尤其是错发补贴那15户的后续处理情况，要形成单独的案例报告。”
沈南神色凝重的说道。
虽然这些发放错误的数据并不是张磊他们的错，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必须要形成文字说明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