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长竟然还问为什么,钟冥真想给他一电炮。
“还为什么呢,我这是白事店,你刚才瞎说什么客人来了。”
“避谶知不知道,有的话哪是随便乱说的,开玩笑也不行。”
周长闻言也觉得自己方才那话不大好。
只是还不待他自己动手,一旁的史浩已经伸手拍了过来。
边拍他还边说呢:
“说嘴打嘴,坏的不灵好的灵。”
钟冥看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那胡闹,脸上笑着,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
‘老天爷,不对啊,万一是抱错的呢?’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想是这么想,但当黄涛那张沙皮狗一样的脸和黄剑那张小家碧玉的脸同时出现在脑海中时,钟冥这心啊真是咯噔一下又咯噔。
钟冥这么想着,人就不由得愣住了。
周长好不容易把史浩的手掰开,眼看着钟冥这副死德性,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大冥,大冥,嘿!”
钟冥一把将面前烦人的手推开:
“我说你们两位大忙人,怎么回镇里来了?”
周长也不客气,拿起茶壶给自己和史浩各倒了一杯茶。
“我们回来两个事。”
“一个呢,是想把史浩的户口迁回来。”
“另一个呢,就是我们邻居打电话,说我家房子后墙不大好了,我们正好也回来看看,不行的话得找人修一下子。”
钟冥一听也明白了:
“哎,这老房子不住人就是不行。”
周长点了点头,也认可了钟冥的话。
“对了,我在网上看到那个黄家的视频了。”
“我看那姑娘说原本是要办葬礼的,是在你家不?”
这事反正也不是秘密了,钟冥把知道的就和周长说了一下。
周长和史浩听得十分入迷。
直到钟冥说完,史浩也长叹口气。
“钟老板,其实我挺能理解黄剑的。”
“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后来父母把我接到身边,对我……其实也不好。”
“直到后来真相大白,我才想明白。我不是亲生的,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早就知道了。”
“从小到大他们对我的那些疏远和冷淡,我到那时才终于明白是为什么。”
“刚想通那会儿,我难过了很久。这小姑娘心思总归得比我细得多,又从小在这种话里长大,心里的滋味……肯定更不好受吧。”
史浩顿了顿,随后又道:
“还有周江,他那时候生了病,在医院里的时候,就想见一见自己的生身父母。”
“可那两个人,就死活不愿意露一面。”
“他那心里面,肯定也是难受的很吧。”
眼看着史浩这个样子,又听到他提起了周江,周长一个没忍住,眼眶就红了起来。
他的这两个弟弟啊,真是命运多舛。
一看周长这样,史浩那本就快要溢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就往下掉。
钟冥看着这两人,十分的手足无措。
想劝两句吧,知道劝也没用。
想逗两句吧,又觉得不合时宜。
最后,钟冥只得打开抽屉,拿了两包新纸抽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真伤心了,就在他这好好哭一场也好。
说起来周江的周年似乎也快到了吧。
‘嗯,到时我亲自做些纸活给他。’钟冥如是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出去赶集买东西的陈哥,拎着东西回来了。
“大冥啊,快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陈哥举着一大包的驴打滚,乐呵呵的脸在看到正在流泪的两个人后,当时就僵住了。
“那……那啥,我去后面收拾一下。”
“这个吃的回头你们自己分分啊。”
陈哥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小跑着就去了后面小库房。
两个大男人哭哭啼啼,这可真心不会哄啊,溜了溜了。
周长和史浩到底是没哭多久,村长帮着他们联系修房子的人已经到了,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周长告诉对方:
“我们在大集这边呢,十来分钟就到。”
将电话挂断,周长将t恤的下摆一提,随意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看得钟冥直皱眉头子。
“你这家伙,从小到大就没干净过。”
周长白了钟冥一眼:
“你干净行了吧,拿窗帘擦鞋,谁能有你干净啊。”
“那也比你强,捉迷藏往猪圈里躲,弄得混身都没法看。”
要说还得是打小长大的交情,这黑历史就是多啊。
史浩眼看两人这斗嘴没完,拖着嘴巴巴不停的周长就往门外走。
周长被拎起来时,顺手把那袋子驴打滚就给顺起来了。
临出门时,史浩还来了一句:
“钟老板,晚上一块吃饭啊,我们忙完就回来。”
直到两人离开,陈哥才从小库房里露了个脑袋。
“这两人现在关系挺好啊。”
当初周江葬礼的时候,陈哥也是在的,自然是认识他们。
钟冥点了点头:
“我看也是。”
【铃铃铃】钟冥的电话响了。
来电的正是黄剑。
“钟老板,明天一早咱们正常去火葬场。”
“好的。”
两人约定好时间,便挂了电话。
“陈哥,明早五点,黄剑家门口碰头。”
陈哥有点担心:
“黄丰收和黄涛这父子两被带走了,她现在把葬礼都办了,没问题吗?”
“没问题。”
钟冥告诉陈哥:
“刚才电话里面黄剑说了,黄丰收的大哥黄满仓拍的板,只说黄丰收出来后由他出面解释。”
黄满仓做为这一辈里的大哥,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这位早就开始含饴弄孙的黄满仓也打定了主意。
等到黄丰收这事结束,他就把村里的房子卖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至于这个所谓的堂弟嘛……以后就断了吧,免得把家里小辈给带坏了。
当天晚上,郝来财饭店,天字号包厢。
钟冥做东,祝平安做陪,请周长和史浩两人吃了一顿。
席上,周长告诉钟冥。
“我家房子后墙有点塌了,听邻居说是我们家前院趁我们没人,在我家房前头种菜来的。”
“种了黄瓜和豆角子,水一浇就得一个来点。”
邻居也不是胡说八道,当初那家人种的时候,那邻居就帮着拦过,只不过到底没拦住。
周长想到这里心里也有点不痛快。
街坊邻居这么多年,人才一搬走,他们就这么干。
这也太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