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三日。
清晨时分,肃杀的气氛径直烧到了北泽的门户,泽云关。
南漓发兵一万五千,直指北泽国门。
玉麟国指派增援驰援北泽,消息早已传开,这一次,不再需要小将“陈七”这般说辞了。
军阵最前端,以姜越为首的一众南漓将领,纷纷跟在陈谨礼身后,凌空而立,眺望着仅仅三十里外的泽云关。
“就是这里了?”
陈谨礼扬着下巴问道。
姜越抱拳上前:“国公,就是此处。过了此关,便是北泽国境了。”
“有数了。”
陈谨礼点了点头,心下暗笑。
当初刚开始学御剑飞行的时候就曾在心中玩笑,琳琅剑骨配御剑飞行,活脱脱一个飞控仙人,得和歼-20坐一桌。
今时今日,自己还真来干这踹国门的活了。
心神一扫,泽云关内的情形十分清晰,玉麟国的增援,已经在泽云关布置好了。
“玉麟国的几位,既然来了,出来过过号吧?”
陈谨礼的声音,在真元的加持下笼罩在泽云关上空。
话音落下的同时,泽云关的大门缓缓打开,军阵前压,身为参军的褚文若趁着主将车架坐镇中军,十二名玉麟仙师踏空而来。
那十二个玉麟仙师,陈谨礼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反倒是姬临渊那三千亲兵身上的镀灵甲,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细细看来,那些刀兵铠甲上的镀灵纹理确实精致,早已超出了寻常镀灵之法的范畴,毫无疑问出自镀灵大师之手。
凭他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别说援助给南漓的镀灵兵甲了,龙武国自己装备的镀灵兵甲,都不见得更优。
差距,终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平的。
凭这三千亲兵,依仗险关据守不出,他带来的一万五千军士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应对。
如此看来,姬临渊给他的“贿赂”,倒是真算得上颇为大方了。
北泽军阵那边,十二名玉麟仙师悬空而立,远远望着南漓军阵前那道年轻身影,彼此间低声议论。
“那就是陈谨礼?看着倒是年轻,不知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一名身着紫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捋着山羊胡,眯眼打量着。
“此番殿下派我等前来,定要将此子拿下,献与殿下!”
旁边背负双斧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光芒。
“不错!若能擒下此子,必是大功一件!殿下定有重赏!”
“诸位切莫大意。”
一位气息最为沉稳,身着素白道袍的老者缓缓开口,“此子能得殿下如此‘重视’,必有过人之处,莫要小瞧了他。”
“我等十二人联手,阵法、法宝、神通俱备,便是六境高人来了,也未必不能周旋一番,何况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紫袍老者不以为然。
“正是!刘老未免太过谨慎了。”
背斧壮汉咧嘴笑道,“待会儿交手,某家定要第一个冲上去,试试他的斤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仿佛陈谨礼已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只待擒拿。
唯有静静立于侧后方,身处中军车架旁的褚文若,面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他听着这些仙师们的豪言壮语,嘴角难以察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信重?功劳?重赏?
他在心底无声地嗤笑。
这些人哪里知道,自家太子派他们来,根本不是要他们建功立业,而是要他们……送死。
他们的命运,早在那个夜晚,就在陈谨礼与太子殿下的“闲聊”中,被轻描淡写地敲定了。
今日这泽云关前,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褚文若的目光掠过那十二张或兴奋,或轻蔑,或故作沉稳的脸,最终落回远处陈谨礼的身上。
那年轻人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种平静,比任何张狂的挑衅都更让褚文若感到心悸。
双方军阵在沉闷的战鼓与号角声中缓缓推进,最终在相隔千丈的距离上停下。
千丈,对于凡人军队是安全的缓冲,对于修士而言,却已是瞬息可至的危险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与压抑,连风似乎都停滞了,只有旗帜在不安地摆动。
一片死寂中,陈谨礼独自一人凌空踏步,向前行了约百丈,恰好停在两军对峙的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在真元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连泽云关城墙上的守军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北泽的诸位,今日陈某就站在这儿,你们玉麟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车轮战也好,一拥而上也罢,陈某全程奉陪。”
玉麟仙师那边,顿时一片哗然。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为首的,正是那位气息沉稳的白袍老者,他姓刘,在十二人中修为最高,资历也最老,隐隐被众人推为首领。
此刻,他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声音同样传遍四方。
“陈小公爷,好大的口气。莫非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便能独斗我等十二人?未免太不将玉麟仙家放在眼里了!”
“这位老先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陈谨礼微微侧身,摊了摊手。
“谁告诉你们,就我一个人的?”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他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四圈涟漪。
霎时间,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席卷开来,惹得在场之人,无论是凌空而立的修士高手,还是下方的军阵,纷纷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妖气。
纯粹霸道,不加一丝遮掩的恐怖妖气!
四道身影,缓缓出现在陈谨礼身后。
兔爷扛着一口重剑,好似拆了谁家的门板扛在肩头上。
狗师兄四足踏着黑焰,周身气息四散,如同万千锋刃,刺得人脸生疼。
黑鹰苍玄展翅悬停在陈谨礼头顶上空,仅仅只是目光朝着北泽军阵中一扫,便叫不少人后背冷汗直流。
而那个最后出现的身影,连玉麟十二仙师看了,都不由心中大骇!
云梦站在陈谨礼身后半步的位置,闭目垂首,不言不语,身上气息甚至没有外露多少。
但仅仅只是那近乎无声的呼吸,带起的龙威,便足以让下方那些寻常灵妖、战马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北泽军阵中,褚文若眼看着这突兀出现的四道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一阵抽搐。
难怪太子殿下如此相信陈谨礼……
四大妖王现身,几乎在一瞬间便扭转了场面上的气氛,反倒是那十二位玉麟仙师的气息,被死死地压了回去。
“就这么些个歪瓜裂枣?”
兔爷朝那十二名玉麟仙师扫了一眼,咂了咂嘴,“够你一个人打么?还用叫我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