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清看着墙上的壁画，回想起了过往遇见的所有神只。
空间之神、时间之神、梦境之神、生命之神、血之神、灵魂之神、死亡之神、力量之神，智慧之神、支配之神、自由之神。
“除了光暗双神之外，所有的始祖诺瓦全部都现世了。”
“你们所见到的那些堕神，最初都是掌握自然元素的善神。”
“他们也是始祖神以第一批神只为蓝本仿造出来的二代神。”
“换句话说，那十二始祖诺瓦，是其他诺瓦的祖先。”
“元素神的权能大多数是智慧之神的派系，至于那个魄主，它属于灵魂之神那一脉的分支。”
“祝铃兰的无极属于生命之神派系，所以她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姬麟的回路属于支配之神的派系，这就是江晚亭能克制他的原因。”
“呦呦的回路比较特殊，大地母神是女娲之后的第二代生命之神，她既融合了生命之神，又带有自然元素，也就是智慧之神的特征。”
“所以属于第二代的混血。”
“第二代和第三代的神，他们的回路是存在互相交叉的。”
经过欧米伽的解释，此前存在于苏泽清心里的部分疑惑也逐渐解开。
“始祖神留下过告诫，魔力只能用在正途，不得杀戮，不得掠夺。”
“但血之神该隐开了个坏头，他杀死兄弟夺取了对方的权能。”
“诺瓦们意识到杀死兄弟姐妹，就可以夺取对方的回路变得更加强大。”
“内战就这样爆发。”
“在诺瓦的内战之中，芥子千界被神只们的力量污染。”
“原本纯净的自然元素用于杀戮，沾染了鲜血和死者的怨恨，因而充满了污秽。”
“掌握自然元素的善神们也因此堕落。”
“芥子千界的四大基本元素，地、水、火、风全部都被污染。”
“阴阳相生相克。”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掌握自然元素的堕神，要用纯净的元素精华去封印。”
欧米伽解释道。
“红莲圣龙被混沌龙神下令去焚烧深渊，也是因为它拥有世间最为纯净的火元素。”
“可以将被污染的火元素净化。”
“那其他三种元素呢？”
苏泽清问。
“地元素已经被山神龙净化了。”
“风和水两种元素，也有对应的古龙去负责净化。”
欧米伽说。
“风，最为强大的风属性龙族，自然是天之圣龙了。”
“至于水……”
苏泽清想到这里，陷入了沉思。
“违背了始祖神戒律的神，都不得善终。”
“始祖神早就预料到了那一刻的到来。”
欧米伽感慨道。
“诺瓦身为神，拥有无穷的生命，连死亡之神也无法带给其他神死亡。”
“于是她创造了我，从此便有了时间这个概念。”
“诺瓦失去永恒，最终被死亡追上。”
“支配、灵魂之神、智慧、力量这四位背道者掀起了大战，毁灭了无数世界。”
“但他们的肉身在战争结束后依然避免不了腐朽毁坏的命运。”
“只剩下回路深埋于地底，不得不依靠人类复活。”
“该隐承受诅咒，不见阳光，只能在黑暗之中腐烂。”
“梦境之神最为矛盾，它的精神分为两面，剥离出大部分力量制造出梦魇泰坦和夜魇之王。”
“但最终在现代复活。”
欧米伽看了看莉莉丝。
“初代的生命之神女娲，为了补天牺牲。”
“第二代生命之神因为理念不和，与死亡之神战斗而死。”
“这枚神格最终辗转到了呦呦手中。”
“每一代的生命之神都是忠诚的守序者。”
“她们用生命贯彻了始祖神的信条。”
阿尔法望向呦呦，眼里满是欣慰。
“诺瓦时代消亡之后，我和欧米伽开始在芥子千界流浪。”
“光明与黑暗也在另一个地方沉睡。”
“直到有一天，一个家伙找到了我们。”
阿尔法说到这里，脸上有一抹不服气。
“他请求我们帮忙镇守龙界的深渊。”
“但我们不想失去自由。”
“于是我们就对他说，如果你能通过光明神的试炼，就能证明你的虔心。”
“在守序者中，光明神和生命神是最善良最温柔的两位神。”
“她只选择纯洁无瑕的灵魂。”
“如果你能证明你的纯洁，我们就再为这个世界牺牲一次。”
阿尔法说到这里，气得两腮都鼓了起来。
结果显而易见，她和欧米伽赌输了。
“那个家伙不仅得到了光明神的认可，还得到了黑暗神的认可。”
“黑暗神可是最小气，最吝啬的那个混蛋!”
阿尔法嘴巴嘟了起来。
十二使徒里，她跟黑暗神的关系显然不太好。
“光明神和黑暗神显然是串通好了，故意摆了我们一道。”
“一开始光暗双神并不想将自己的力量托付给他。”
“但知道这个赌约可以让我们坐几千年的牢之后，她们就爽快答应了。”
欧米伽面无表情地说。
“所以，光明神和黑暗神是……”
苏泽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圣龙与魔龙一族都是光明与黑暗的后裔。”
“它们为了追寻先祖的力量，开启了海渊深处的禁忌之门。”
“那里便是两位神只的安眠之地。”
“它们在那里镇压着深渊。”
“那位殉道者抵达了那里，证明了自己的纯洁，通过了两位神明的考验。”
“那就是混沌龙神。”
“原来如此。”
苏泽清顿时明白了。
他早该想到的，混沌古龙的力量远超其他龙族。
更何况是龙神。
它继承了光明与黑暗两位始祖诺瓦的力量，所以才会那么强大。
这一事件经过各种传说，被后世改编为了搅动乳海。
龙王伽勒尔也是为了抵挡从神之门里溢出的深渊污秽而堕落。
它便是后世传说中的毁灭之神，蓝喉者湿婆。
“再后来，在地球苏醒的诺瓦们统治了人类数个世纪。”
“直到自由之神诞生，他让人类摆脱了诺瓦血统的控制。”
“人类的时代因此到来。”
“两位自由之神，都是为了人类的自由而战斗的。”
“他们都知道，成为神只的那一瞬间就会死去。”
“但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赴死。”
“我敬重他们的选择!”
欧米伽看着壁画上那个挣脱枷锁的普罗米修斯，面露尊敬。
苏泽清闻言，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覃晟在最后那个时刻，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他是不是等待着这一天很久了？
支付自由的代价便是死亡。
他付出了生命，也只是将那席卷人间的巨浪短暂地退回。
下一个，就要轮到苏泽清了。
“你害怕吗？”
欧米伽看向苏泽清。
“怕!”
苏泽清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的。”
他离开了地下室，朝着外面走去。
离开了幽影城的地底，视线渐渐变得开阔。
这座王都的静谧与繁华在眼前一览无余。
满大街都是迷人乱眼的灯火。
烟花不断冲上天空，人类的小孩和暗精灵，还有以萨族的龙人们一起放着烟花。
江城中受灾的难民，龙界里的低等奴仆，还有在精灵界中因肤色被歧视的二等公民。
他们聚在一起，言笑晏晏，看向彼此的眼里满是好奇。
“哎呀，你别摸我的尾巴啦!”
龙人族的幼女鼓着腮，气呼呼地看向一旁的人类小孩。
“对不起，小娜，我只是感到很好奇。”
“小屁孩就是这样。”
一旁的暗精灵奶声奶气地道。
“你说我是小屁孩，你才多大啊？”
人类小孩不乐意了。
暗精灵骄傲地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地道:“姑奶奶我都二百多岁了!比你太奶还大呢!”
苏泽清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龙人族和人类定居的街市上，来自各个族群的工艺品和玩具琳琅满目。
暗精灵族擅长魔法，魔导科技非常发达，但轻工业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人类制造的精美手工艺品在这里大受欢迎。
摆放着刺绣和丝绸长裙的小摊前，时不时能看到暗精灵少女和龙人们聚在一起讨论。
龙人族一向粗犷，生活在环境恶劣的龙界，哪里见过这么精细漂亮的衣服。
更别说各种化妆品和护肤品了。
“清，难得来一趟幽影城，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梅娅来到了他的身旁，眼神很是温柔。
“女王陛下日理万机，我哪敢打扰？”
苏泽清笑着伸出胳膊，任由梅娅挽着。
“不管我多忙，陪伴你的时间总是有的。”
两人在王城之中开始散步，沿途见到的各个族裔都笑着问好。
“清，定居在这里的人类不少。”
“幽影城在之前遭遇深渊入侵的时候，他们出了不少力，还有不少魔法师主动请缨参与了保护王都的战斗。”
“所以特意在幽影城周边划了一块地安置他们。”
“顺便还给他们安排了工作，用你教我的以工代赈。”
“现在幽影城也有不少人类过来做生意。”
梅娅很是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说起上任之后的种种政绩，骄傲得像是一个考了满分等待着家长夸奖的小孩。
“我相信我的梅娅，能将这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苏泽清面露欣慰。
走了不过一百米的距离，他就看到了至少看到了三家中餐馆。
暗精灵们光着膀子，吃着火锅喝着啤酒。
一边辣得哆嗦，一边在冒着红油的铜锅里涮肉。
幽影城以前物质贫瘠，饮食文化匮乏。
大多数暗精灵都是将就活着，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
苏泽清当初拿出来一个烧饼，都能被他们奉为圣物。
现在神州丰富多样的美食进驻了幽影城，也是极大丰富了暗精灵们的生活。
苏泽清在幽影城逛了很久，看着热闹繁华的街市，内心渐渐变得平静。
这些平凡的瞬间，这些阑珊的灯火，就是他想要保护的东西。
“怎么没看到伊芙利特？”
苏泽清有些好奇。
“你忘了吗？精灵族的祭典马上就要到了。”
“她回了琳德，跟伊雯一起安排祭典的各项仪式，最近忙得很。”
梅娅笑着说。
“精灵的祭典吗？这么快就要到了啊。”
“我到时候也要参加吗？
苏泽清有些疑惑。
“这个，要看伊雯怎么安排了。”
“按照精灵界以往的习俗，女王的王夫如果是外来的，是不能参加祭典的。”
“甚至不能上桌吃饭。”
梅娅认真地解释道。
苏泽清顿时有些无语。
“吃饭都是坐椅子上，哪有上桌子吃的？”
“精灵怎么这么多传统糟粕？”
逛完幽影城的商业区后，梅娅轻轻摇了摇苏泽清的胳膊。
“清，我有点累了。”
“陪我去寝宫休息好吗？”
梅娅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好!”
苏泽清顿时意会，挽着她的手回了寝宫。
他的确很长时间没有回幽影城了，小别胜新婚。
梅娅表现得格外疯狂，不管怎么做都不满足。
“梅娅，把你姐姐叫出来。”
苏泽清贴近梅娅的耳边，小声说。
梅娅当即羞红了脸，娇嗔道:“你喜欢姐姐更多一点吗？”
“你们是姐妹，应该有福同享。”
苏泽清拨弄着梅娅的鼻子。
“嗯!”
梅娅缓缓闭上眼睛。
睁开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换回了丽芙露接管这副身体。
“好妹夫，你还真是贴心啊。”
丽芙露妩媚地笑着，慵懒的声音带着酥软。
她比起梅娅更加熟练，远没有那么生涩。
苏泽清将她抱起，来到了女王寝宫边沿的阳台上。
丽芙露双臂搂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这里是整个幽影城最高的地方，夜幕下是宏伟的王都和万家灯火。
苏泽清俯瞰着下方的一切，高歌的飞鸟冲上了云端。
“人界的事，我收到了黯蔷薇的情报。”
“帝都之战，形势不容乐观。”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丽芙露站在了宫殿的阳台边，双手撑着围栏。
“云中城的试炼，是时候进行了。”
苏泽清在她身后抱住了她。
丽芙露站在暗精灵城最高的地方，这里是暗精灵的圣殿，是身份高贵的女王才能居住的寝宫。
但梅娅，或者说是丽芙露现在的样子，却毫无女王的贵气和矜持。
丽芙露的口中不断发出婉转妩媚的歌吟。
即便是风尘女子在听到这声音后也会脸红心跳。
她的声音透过夜色传遍幽影城，谁也不敢想象那会是暗精灵中高贵的公主，黯蔷薇的冷血杀手女王。
“云中城，天之圣龙的领地，你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
换上雍容华贵的长裙，戴上王冠。
丽芙露又变回了变成了权倾天下的女王。
“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必须这么做。”
“而且我答应了利维坦，要治好重伤的席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