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店员早已看明白了——这单不是普通买卖,是场面上的事。
她侧身朝柜台里另一个年轻店员递了个眼色,低声说了句什么,年轻店员点头快步进了后场。
等王一诺回头再看向柜台的时候,都已经打包的差不多了。
这效率,活该她赚。
店员一边打开一个深蓝织锦面的大锦盒,一边语气柔和:“女士,您看一下,东西是否齐全?”
王一诺点了点头:“就这些了!”
黑瞎子凑热闹:“瞎子我不服,大小姐选的在第一层就算了,凭什么我挑的在底层?”
店员笑眯眯的回道:“因为那些最沉。”
最重要的是,也不是你付钱啊!
黑瞎子腰杆立刻挺直了,拍了拍自己胸口:“果然,瞎子我挑的东西最重要嘛!压箱底的,懂不懂?这叫分量!”
谢雨臣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语气不紧不慢:“放上面容易翻吧。”
黑瞎子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他面不改色地接话:“翻什么翻,那是稳。稳如泰山,懂不懂?”
没人接他这话。
谢雨臣已经从内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给了旁边的年轻店员。
年轻店员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卡面,没有多问,转身去柜台后面操作。
店员又拉开一个暗红色的锦盒,她看向王一诺,语气柔和但带着确认的意思:
“女士,这盒也需要您确认一下。这是张先生挑的。”
王一诺快速扫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嗯”了一声:“打包吧。”
店员应了一声:“马上就好。”
张海客也把卡递了过去,店员接过后,朝另外两个店员递了个眼色。
一个店员上前,轻轻把锦盒盖上,手指沿着盒盖边缘按了一圈,确认四角扣紧。
另一个店员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扁平的皮质附件袋,拉开暗格的侧盖,把保养手册、真丝擦拭布、几封证书小信封依次放进去,然后推回暗格,合上侧盖,扣好铜扣。
完了又取来一个同色手提袋,把锦盒放进袋子里,拎了拎提绳确认结实,然后把袋子放在柜台上,朝王一诺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女士,都好了。两个袋子提绳长度一样,拎着不会偏。”
王一诺伸手拎了一下,提绳果然不勒手。
“行。”她说。
黑瞎子拎着一个袋子,试了试分量,嘴里念念叨叨:“大小姐,您一个人拎有点费劲,要不瞎子我帮您拎?”
王一诺看了他一眼,语气干脆:“不用了。”
黑瞎子撒手,脸上一点被拒绝的尴尬都没有,反而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那大小姐您拎累了随时喊我,瞎子我就在旁边。”
谢雨臣收回银行卡,目光在那盒暗红锦盒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语气平淡:“走吧,大小姐。”
王一诺点了点头,左右手各拎一个袋子,转身朝金店门口走去。
刚踏出金店门口,就把两个袋子往黑瞎子面前一递:“送你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大小姐慷慨啊!”
他伸手接过袋子,动作利落,结果刚拎到手里,表情就僵了——袋子是空的。
他低头看了看袋口,又抬头看了看王一诺,嘴角抽了一下:“大小姐,你演都不演了?”
王一诺语气随意得很:“我都有豌豆射手了,有个空间也很合理吧。”
谁愿意拎着两个那么重的盒子到处跑,而且她都有个大佬爹了,有什么好畏缩的。
大不了,开干。
嗯~~~没想到,她也有在那么多心眼子面前膨胀的一天。
张海客站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合理。”
然后他偏头看了黑瞎子一眼,目光从他那件老年人背心上扫过:
“我早就想说了,穿着个老年人背心到处跑,你也好意思?”
黑瞎子把两个空袋子往同一只手里一攥,腾出右手,屈起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我这身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小姐一向喜欢身材好的,他不趁机秀一下,她怎么会知道。
谢雨臣从旁边走过来,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刀:“瞎子,既然有袋子了,就把衣服穿好了。”
他的目光从黑瞎子脸上扫过,又移开。
算盘珠子都打到人脸上了。可惜,大小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也不想想,他在大小姐那里的标签是抠门,爱占便宜,脸看不清。
他要是一直这样,大小姐会看到他才怪。
王一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离黑瞎子远了一点。
黑瞎子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脸上立刻垮了下来,一只手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得像被人捅了一刀:
“大小姐,你嫌弃我?!”
王一诺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欲言又止。
张海客看不下去了,语气里带着点“我给你撑腰”的架势:“大小姐,有什么话,直接说,不用顾忌。”
谢雨臣在旁边补了一句:“大胆问,他一向没脸没皮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黑瞎子刚把外套穿好,闻言,虚空点了点他们两个:“你们这是想干嘛?”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才刚认识大小姐,就想把瞎子我扔出局?没门!
然后回头看向王一诺,拍了拍胸口,语气豪迈:“大小姐,瞎子我有问必答。”
王一诺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认真开口:“听说像你这样身材的人,容易漏气,还会中毒?”
黑瞎子愣了一秒:“……啥?”
他的体质没那么弱,至于中毒,明明是吴斜最容易中招!
张海客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才稳住声音:
“哈哈哈,大小姐,你这话说得太含蓄了,他都没听懂。直接说他很会放臭屁就行了。”
他缓了缓,又补了一刀:“不过你应该问谢雨臣。哦不对,他应该已经习惯了——毕竟臭味相投嘛。”
谢雨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张海客这是想把大小姐圈进张家范围?
胃口太大,也不怕撑了!
黑瞎子回过神来,一脸冤枉:“大小姐,那是一般人。瞎子我是一般人吗?”
大小姐从哪里听到的,怎么一杆子打死人?
他黑瞎子可不是臭屁王,呸呸呸,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雨臣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淘汰黑瞎子,还是淘汰张海客?
这两个选项在他脑中并排了一秒,然后他果断做出了选择。
“按照这个逻辑,”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张家人不是都被淹入味了?”
张海客脸上的笑收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偏头看了谢雨臣一眼,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你也就这点本事”的淡然:
“让你失望了。张家人身柔体匀称,没有那种烦恼。”
谢雨臣看着他,没接话。
果然没那么容易。
黑瞎子看向王一诺,表情像是刚看了一场没有他的戏,委屈巴巴地开口:
“大小姐,你看他们——欺负我一个。”
王一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三只猫中间的那根逗猫棒。
她把视线从三人身上收回来,转身朝前走去,语气轻飘飘的:“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谢雨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眸看向王一诺,语气不紧不慢:“大小姐,一起吃个午饭?”
王一诺脚步顿了一下,有点犹豫。
她不太想和他们一起吃,总感觉有坑。
黑瞎子一看她犹豫,立刻凑上来哄了一句:“去新月饭店呗,那里的味道不错,而且环境好。”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新月饭店那地方,吴斜和胖子就算知道大小姐来了,也不太敢上门。
就算来了,那账还挂着,能不能进来又是一回事。
最好可以让他们俩在外头干瞪眼,进不来。
这顿饭,他吃的是饭吗?吃的是优越感。
黑瞎子想到这里,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谢雨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海客思考了一秒,接话道:“确实合适。新月饭店私密性比较好,而且今天应该没什么节目,比较清静。”
他说完,偏头看了谢雨臣一眼,像是在等他的意见。
谢雨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王一诺,提议道:
“新月饭店的厨子还不错。包间安静,大小姐要是累了,可以在里面歇会儿。想逛的话,那边离南锣鼓巷也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去不去,您定。”
王一诺想了想。
老爹说过让她该吃吃该玩玩,别管闲事。
吃顿饭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她确实有点饿了。
从出门到现在,先是看热闹,后是抢豌豆,再是进金店挑首饰,折腾了大半天,肚子早就空了。
“行。”她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黑瞎子脸上的笑立刻展开:“大小姐,您请——”
王一诺下巴一抬:“带路。”
黑瞎子笑眯眯地答道:“得嘞。”
谢雨臣已经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张海客落后半步,等王一诺动了,才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