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紫商看着自己那副“我要干正事”的架势,“我那个样子,像是去打架的,不像去守夜的。”
金繁嘴角微微翘起:“大小姐穿劲装确实好看。但您上次穿这身,是去追着公子打。”
宫紫商瞪他一眼,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那能一样吗?那次是教训弟弟,这次是保护弟弟。性质不同!”
宫远徵看着屏幕里自己皱着眉头说“你是女孩子,这种守夜的事不合适”,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嘟囔:
“那个世界的我,还挺会说话的嘛……”
宫紫商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哟,远徵弟弟还知道心疼姐姐呢?”
宫远徵的脸微微发红,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那是怕她碍事!不是心疼!”
金繁站在旁边,声音不紧不慢:“徵公子的意思明明是‘不合适’。”
宫远徵被噎了一下,别过头去,耳朵尖红红的。
宫子羽看着屏幕里另一个自己弱弱地说“让姐留下吧”,忽然笑了。
另一个世界的他,知道姐来了就不会走,所以不劝了。
不是不想让她走,是知道——她不会走。
宫紫商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叹了口气:“那个世界的我,还挺执着的。但弟弟有事,姐姐怎么能不来?”
金繁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大小姐一直都很执着。对在意的人,从不缺席。”
宫紫商“嗯”了一声,语气轻快:“也是!”
屏幕里,宫远徵说“既然羽宫不行,那就换个地方”,宫紫商点了点头:
“这个主意不错。换地方,看看会不会有变化。远徵弟弟脑子还是好使的。”
宫远徵被夸得有点飘,“肯定的。”
宫子羽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检查门窗、确认锁扣、一丝不苟的金繁,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感慨:“都在努力。”
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个金繁,“那个世界的你,连窗户缝都要摸一遍。这个世界的你,也是。”
金繁站面色不变,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分内之事。”
宫尚角看着屏幕里那个宫远徵,声音里带着满意:“制药又进步了。以前只管效果。现在知道考虑副作用。”
他顿了顿,“他用心了。”
宫远徵被哥哥这么一夸,整个人都亮了,但努力压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金繁看着屏幕里那个闲不住的宫紫商,嘴角微微翘起,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大小姐还是闲不住。”
宫紫商“咳”了一声,语气正经:“这是趁机联络感情,再怎么说我也是姐姐,肯定得主动开口关心一下弟弟的情况。”
宫远徵在旁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姐,你就是话多,憋不住。”
宫紫商瞪他一眼,“你管我?”
宫子羽看着这一幕,“姐,谢谢!。”
宫紫商抚了一下头发,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谁叫我是姐姐,不得多操心点。”
然后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他们都挺聪明的,这都猜到了。”
金繁站在她身后,点了点头,带着一丝笃定:“也很有耐心。”
宫尚角看着屏幕里那个剥着瓜子、慢悠悠说“那就等”的王安,目光微微沉了一瞬:“确实实力不够。”
宫远徵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哥,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不甘:
“既然王安有心计,王陆有武力,系统有底牌,那她怎么还是退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服气,“要是我有这么多帮手,我肯定——”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要是他有这么多帮手,他肯定不撤。
肯定要跟那股力量杠到底。
宫子羽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都不是她自身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就算他们是她的人,你也不能保证天道会不会把她孤立。而他们绝不允许有那个万一。”
宫远徵沉默了。
他想起王安说“等对方露出破绽”时的笃定,想起王陆说“积少成多”时的认真,想起王妈说“不可缺少的角色”时的慈爱。
那些人,是真的在意她。
不是因为她有用,是因为她是她。
所以他们不会让她冒险。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
宫紫商忽然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酸,又带着点羡慕:“她有人护着。不是护着她不受伤,是护着她——不用去赌那个万一。”
金繁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所以她才退。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知道——她退了,他们才安心。”
宫尚角的目光柔和了一瞬,“这样挺好。”
宫子羽眼中闪过复杂:“嗯,她有人护着,他有人守着。各得其所。”
宫远徵忽然从另一个角度琢磨起来:“这么说来,当她的家人也挺好的,挺省心的,只要哄着她,她就顺毛了。”
宫子羽立即吐槽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想得太简单了”的无奈:“你养不起她。”
宫远徵“切”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比你会赚钱。徵宫的药,随便拿几样出去,够吃好几年的。”
宫子羽“呵”了一声,带着一种“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凉意:“人家比我们整个宫门都有钱。”
宫远徵被噎住了,确实,人家比宫门有钱。
他闭了嘴,但脸上的不服气怎么都藏不住。
宫紫商在旁边“啊”了一声,像是刚反应过来什么,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个子羽不是吃软饭了?”
宫子羽被“吃软饭”三个字砸得措手不及,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估计那个宫子羽喝酒太多,胃不好了。”
宫远徵“噗”地笑出声来,声音都岔了气:“子羽哥——哈哈哈哈——胃不好——哈哈哈哈——这种理由也能想出来!”
他笑够了,还不忘补一刀:“而且你比他多喝了几年。你胃比他更差。需要我帮我调理一下吗?”
宫子羽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暂时不用。”
金繁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公子不用担心。那个世界的您,还没到吃软饭的地步。您也帮了她那么多忙。”
宫远徵在旁边补刀,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对,子羽哥那是——那是学识入股。”
宫子羽瞪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杀伤力,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宫尚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行了,别逗了。
屏幕里,王一诺举一反三说“主角可以自杀威胁”,宫紫商“噗”地笑出声:
“自杀威胁?哈哈哈哈——她这脑回路,怎么长的?让主角自杀,剧情就发展不了了——她还真敢想!”
金繁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王妈说的是‘成为不可或缺的角色’。王姑娘理解成了‘让主角自杀’。”
宫远徵也笑了,但笑着笑着,忽然说:“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主角要是自杀了,剧情确实发展不下去了。天道肯定急。”
宫尚角看了弟弟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也被她带偏了。”
宫子羽的嘴角弯着,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偏袒:“她本性单纯,合理。”
宫远徵抬头看向宫子羽,笑得促狭:“子羽哥,你骂得好脏。”
宫子羽的笑容僵了一瞬,耳朵“腾”地红了:“我怎么骂她了?我说她单纯——那是夸她!”
宫远徵才不信,“这不就是骂她傻白甜吗?”
宫紫商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要是被那姑娘知道了,她得炸毛。”
“你想想,她连‘演技差不差’都要纠结半天,你一句‘本性单纯’,她好不容易维持的人设全塌了!”
金繁赞同道:“大小姐说得对。王姑娘要是听见‘单纯’二字,大概会觉得公子在说她好骗。”
宫子羽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堵得说不出话,耳朵红得能滴血,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宫尚角,声音里带着点求救的意味:“尚角哥,你说呢?”
宫尚角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斟酌的意味:“纯真?”
宫子羽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声音里带着点得意:“听见没?纯真!”
宫远徵“啧”了一声,语气酸溜溜的,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哥,你这是在帮他找补。‘纯真’比‘单纯’好听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确实更准。她那个人,不是傻,是不想复杂。”
金繁点了点头:“徵公子说得对。王姑娘不是不懂,是不想。”
“不想算计,不想拐弯抹角,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所以她看着单纯,其实是——通透。”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伸手在宫子羽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尚角都帮你圆回来了。记住了,要就说她‘纯真’。别说‘单纯’,小心她拿簪子戳你。”
宫子羽嘴角翘得老高,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她不会。她最多——瞪我一眼。”
宫远徵在旁边小声嘟囔:“瞪你一眼你就高兴了?子羽哥,你是真没救了。”
宫子羽没理他,只是笑着,重新看向光幕。
屏幕里,宫紫商开始“骚扰”宫远徵,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宫远徵脸又红了,“那个世界的我,怎么这么不经逗?几句话就坐不住了。”
宫紫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你那个样子,跟子羽一模一样!一被问就脸红,一被逗就跑!”
宫远徵别过头去,耳朵红红的,小声嘟囔:“……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我。跟我没关系。”
宫子羽立刻接上,“那也是你。”
宫紫商在旁边假装掏耳朵,侧着头,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金繁,这两句好熟啊。”
金繁面色不变,一本正经地开口,“哦,公子和徵公子调换了一下。”
宫远徵的脸又红了,宫子羽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宫紫商不怀好意的问道:“所以,你们相互学习了?”
宫远徵梗着脖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恼羞成怒:“谁学他了?我那是——那是实话!”
宫子羽也梗着脖子:“我说的也是实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过头去,耳朵一个比一个红。
金繁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宫尚角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散。
屏幕里,宫子羽忽然睁开眼睛,动了起来。
宫紫商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屏幕里自己,声音轻了几分:“我那个表情……是惊恐。不是害怕,是——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金繁站在她身后,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属下也是。想动,动不了;想说,说不出。只能看着。”
宫远徵看着屏幕里自己冲出去却被定住的画面,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要是我有这么多帮手,我肯定不撤”——但现在,他看着另一个自己连动都动不了的样子,忽然明白了。
不是帮手多少的问题,是——那股力量太大了。
宫尚角看着屏幕里那个掰开金繁的嘴、把药丸塞进去的宫子羽,目光沉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
宫紫商的声音有点哑:“那个我,哭了。不是怕自己被喂药,是怕——怕他醒过来之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会难过。”
“怕他觉得自己伤害了亲人,怕他觉得自己没救了,怕他——放弃。”
金繁站在她身后,眉头拧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个金繁,他想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他想吐出来,但喉咙不归他管。他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宫远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声音闷闷的:“那个我,看见了。看见哥眼睛里的挣扎,痛苦,绝望。”
“看见他在抗争,看见他在拼命,看见他明明已经快要崩溃,却还在努力停下来。”
“他想喊‘哥你醒醒’,想伸手抱住他,想告诉他‘没事的我们都在这儿’——但他动不了,也喊不出声。他只能看着。”
宫尚角的声音带着沉重:“他在抗争。喂金繁的时候,手在抖。喂大小姐的时候,手抖得更厉害。喂远徵的时候——”
他的声音轻了些,“他在跟自己打架。脸上的表情,一边是空洞,一边是痛苦。”
“两种神情交替,像两个人在抢夺这具身体。他想停下来,但他挣不过。挣不过,还要挣。挣到最后一刻。”
宫子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他在努力。努力停下来,努力控制自己,努力不让那颗药喂进去。”
他的嘴角翘起来,但笑容里带着点苦涩,“最后,他差点就赢了。但还是没控制住。”
宫紫商伸手在他胳膊上握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子羽,那不是你的错。那个你,不是故意的。他在努力,我们都看见了。”
宫远徵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宫子羽面前,仰着头看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别扭,又带着点藏不住的认真:
“子羽哥,那个我,没怪你。他知道你已经拼尽全力了。他——是心疼你。”
宫子羽低头看着他,笑道:“嗯。我知道。他没放弃,那就能赢。”
宫尚角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会赢的。不是因为剧情,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窝在暖塌上的姑娘,“有人心疼他。这些,比天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