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紫商“哟”了一声,手指着那个脸涨得通红的宫远徵,笑得前仰后合:“远徵,怎么跟人家姑娘斗嘴就收着了?”
“拿出你跟子羽斗嘴的功力啊!你看你平时怼子羽那个劲头,一套一套的,怎么到了王姑娘面前,就变成‘我就是声音大了点’了?你这叫区别对待!”
金繁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徵公子这不是让着姑娘家嘛。跟公子斗嘴,输了不丢人。跟姑娘斗嘴,赢了也不光彩。所以——”
他看了一眼宫远徵那张已经红透了的侧脸,“所以徵公子不是收着,是让着。”
宫子羽眼珠一转,嘴角慢慢翘起来,他凑到宫远徵身边,肩膀挨着肩膀,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远徵,你是不是重色轻哥了?天天插刀我,插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刀刀见血。对人家姑娘呢?放了一马又一马。”
宫远徵“腾”地转过头,瞪着宫子羽,声音又急又气,但明显带着点心虚:“谁、谁重色轻哥了!我才不是那种人!”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宫子羽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还好意思说我”的控诉,声音更大了,“不像你!”
“为了讨好人家,还出主意对付我,你还说‘我也可以帮忙’!你是亲哥吗?你这叫——叫卖弟求荣!卖得干干净净,连价都不还!”
宫子羽被他一通抢白,噎了一下,另一个世界的他,确实——卖弟求荣,卖得干脆利落。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不是逗她开心嘛。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宫远徵更气了,声音都高了八度:“她开心了!我呢?”
“我被她叫小屁孩,被你挠胳肢窝,被哥说别凶她!我、我——我里外不是人!”
宫紫商靠在金繁肩上,笑得直不起腰,手指着宫子羽,又指着宫远徵,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们两个——哈哈哈哈——一个重色轻哥,一个卖弟求荣,谁也别说谁!”
宫远徵瞪她一眼,又瞪回宫子羽,下巴扬得高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今天非得把这事掰扯清楚”的倔强:
“我才不是重色轻哥!我那是——那是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见识!跟什么色不色的没关系!”
宫子羽挑眉,忍着笑:“哦——大度。那你对我怎么不大度?”
宫远徵理直气壮:“你又不是姑娘!我对你大度什么?你是我哥,我跟你吵,那是正常交流!她——”
他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耳朵又红了,“她是姑娘家,我让着她,应该的。”
宫子羽“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带着点“我就知道”的得意:“所以你对姑娘就让着,对哥就正常交流。这叫什么?这叫——”
他故意凑近一点,“叫区别对待。叫重色轻哥。叫——”
“你闭嘴!”宫远徵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宫子羽早有准备,一偏头躲开了,笑得眼睛都眯了。
宫远徵追了两步没追上,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你卖弟求荣你还有理了!你等着!下次王姑娘要是再跟你吵架,那个我肯定帮她!”
“帮她说你!帮她想主意!帮她出主意对付你!让你也尝尝被卖的感觉!”
宫子羽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
“行啊,到时候她跟你一伙,我跟哥一伙,咱们打擂台。看谁赢。”
宫远徵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宫尚角。
宫尚角对上宫远徵的目光,声音很淡,“别看我。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宫远徵的脸又红了,声音闷闷的:“我、我惹什么事了!我就是让着她!让着还不行吗!”
宫尚角唇角又弯了一些:“让着可以。让完了回来跟子羽吵架,也可以。但——”
他看着宫远徵那张又气又急的脸,“别吵输了。”
宫远徵愣住了,宫子羽也愣住了。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金繁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宫远徵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好半天才合上,然后他“蹭”地转向宫子羽,下巴扬得老高,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绝不会输”的斗志:
“听见没有!哥说了,别吵输了!下次你再卖弟求荣,我——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宫子羽忍着笑,点头:“行,我等着。不过——”
他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翘起来,“你得先学会跟姑娘吵架。连人家叫你小屁孩你都只敢说‘我就是声音大了点’,你还想赢我?你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宫远徵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我那是让着她。我要是真吵,她能吵过我?”
宫子羽笑着在他头顶拍了一下:“对对对,你让着她。你让着她,她叫你小屁孩。你不让着她,她叫你什么?叫远徵哥哥?”
宫远徵的耳朵“腾”地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他一把拍开宫子羽的手,声音又急又气:“你闭嘴!”
宫子羽好脾气地笑了笑,也不恼,收回手,双手往胸前一抱:“行,不叫就不叫。不过远徵,你也双标了。”
“尚角哥也说你了,你怎么也不回怼一下?对我就又拍又打又瞪眼,对尚角哥就乖乖闭嘴。你这叫什么?叫——叫欺软怕硬。懂不懂?”
宫远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还没完没了”的无奈,又带着点心虚。
“不是说了——除了我,一家子都不正常。”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整个人又挂到金繁肩上,笑得直抖:“除了你——哈哈哈哈——远徵,你这地图炮开得够大的!”
宫远徵哼了一声,“我又没说错。听听子羽哥说的都是啥——油嘴滑舌,点心方子,还有顺便给弟弟找点活。”
宫子羽站在旁边,本来还想抗议两句,听到“油嘴滑舌”四个字,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宫远徵瞥了一眼宫子羽,嘴角翘起来,“‘那些药你要是缺什么,就写信来,我让远徵给你寄’——你让远徵给你寄?”
“你问过远徵了吗?你问过远徵愿不愿意了吗?你就替远徵做主了?你这叫——”
“叫顺手牵弟。”宫紫商替他说完了。
宫远徵大度地摆摆手,用一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语气开口,但嘴角那点笑意出卖了他:“也就我,不跟你计较。”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眼睛眯起来,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不像某些人,人家姑娘就给他理了理衣领,他能高兴半天,回来之后还问‘她是不是也有点舍不得我’?”
“这叫什么?这叫——叫反复揣摩。揣摩了半天,也没揣摩出个结果。”
宫子羽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耳根开始发热,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金繁已经开口了。
金繁站在宫紫商身后,嘴角微微翘着:“不怪公子这么激动。那是人家姑娘第一次这么正经。”
宫尚角了然道:“所以他才有勇气喊出了那句‘我等你回来’。”
“他等了那么久,什么都没说。她走了,他也没说。但她理了理他的衣领,他就说了。因为那个动作告诉他——她也在乎。”
“知道她在乎,就有勇气了。知道她舍不得,就敢说‘我等你了’。知道她会回来,就敢说‘我等你回来’。”
他看向宫子羽,“所以他终于敢说了。”
宫紫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点“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欣慰:
“总算是跨出去了。等了那么久,憋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终于敢喊出来了。”
她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着急:
“但是——怎么就不能多说一句‘我喜欢你’啊!就四个字,比‘我等你回来’还短!他喊都喊了,还差这四个字吗?”
宫远徵看着宫紫商那副急得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替宫子羽喊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紫商姐姐,你刚才不是还说‘跨出去了就好’吗?怎么又嫌他没说全?”
宫紫商瞪他一眼:“那能一样吗?等是等,喜欢是喜欢。等是因为喜欢,但喜欢不只是等。”
“他要是说了‘我喜欢你’,人家姑娘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只是‘应该会回来’了,是‘一定会回来’。这都不懂?”
宫远徵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自己不是也没敢说嘛。”
宫紫商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宫远徵把头别得更远了。
宫子羽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你不懂”的意味。
“姐,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理了他的衣领,是舍不得。但舍不得,不一定就是喜欢。万一只是舍不得呢?万一只是觉得他可怜呢?万一——”他没说下去。
宫紫商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那你也太小心了。”
宫子羽的笑容里带着点释然:“不是小心。是珍惜。珍惜她,所以不敢随便说。珍惜她,所以等她先说。珍惜她,所以——”
他看了一眼屏幕,“所以等她回来。等她回来了,再说。那时候,就不是‘我等你回来’了。是——”
“是什么?”宫远徵追问。
宫子羽低头看着他,对上那双带着点好奇的眼睛,嘴角翘起来:“是‘你回来了’。”
宫远徵看着宫子羽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开口:“子羽哥,那你说,她回来了,你会说‘我喜欢你’吗?”
宫子羽想了想,然后笑了:“会。”
“那你怎么知道她也喜欢你?”
宫子羽低头看着他,对上那双带着点好奇的眼睛,嘴角翘起来:“是‘你回来了’。”
宫子羽笑着回答道:“我能感觉到。”
“她理我衣领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让我‘保重’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她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
他的嘴角翘起来,“那一眼里有东西。我说不清是什么,但我知道,那是喜欢。”
宫远徵看着宫子羽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有点不可思议:“……你就凭这些?”
“嗯。”宫子羽点头,“凭这些。”
“那要是感觉错了呢?”宫远徵追问,声音里带着点“我给你泼泼冷水”的意味,“万一她不是那个意思呢?”
“万一你感觉错了呢?万一她回来之后,跟你说‘羽公子,你误会了’呢?你怎么办?”
宫子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蹲下来,跟宫远徵平视,“感觉错了也没关系。”
“她不喜欢我,我就让她喜欢我。她喜欢别人——”
“我就让她发现,我比那个人好。好一百倍。好一万倍。好到她没办法不喜欢我。”
宫远徵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宫子羽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你别替我操心了”的温柔:“远徵,你不用替我担心。感觉对了,我高兴。感觉错了,我也不怕。”
“因为我已经决定好了。就是她。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她。不管她回不回来,我都等她。”
“不管她最后选不选我,我都不会放弃。选我,我高兴。不选我,我就想方设法让她选我。”
“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辈子。总有一天,她会选我的。”
宫远徵感觉有点鼻酸:“……你傻不傻。”
宫子羽笑了,“傻。但傻人有傻福。我等到了,就是福气。”
“等不到就一直等。反正我时间多。”
宫紫商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在宫子羽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点“你这个傻子”的无奈: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
宫子羽被她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转回头,看着她,嘴角翘着:“姐,我们都一样。”
“再说了,要是她回来了,我就胜利。她没回来,我就去找她。”
宫远徵抬起头,追问:“找不到怎么办?”
宫子羽低头看着他,对上他带着点紧张的眼睛,“找不到就一直找。反正我弟会帮着寄药。寄着寄着,就找到了。”
宫远徵愣了一下,然后“切”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翘得老高:“谁要帮你寄药。你自己不会寄?”
宫子羽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看向屏幕。
“她说了‘应该’。应该就是会。会,我就等。等不到,我就找。找不到——”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我就一直等。反正我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