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市如今也算半公开了。”陈静低头绣着锦鲤的鳞片,针脚细密匀称,“虽不能透露具体情况,但各势力的智囊怕是也推算出个十之八九了。”
“少爷给的特权令,无非是进一步放宽限制罢了。”
“也是。”沈算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随青风号而来的焰鳞雌马有多少匹?”
“十八匹,正好给焰一它们配种。”陈静说到这,有些肉疼地皱了皱鼻子,“百兽阁要价也真够狠的,一匹二十万玄石。”
“物有所值就行。”沈算倒是不太在意,端起茶盏又放下,“少爷我还指望焰一它们生出咱们蛮荒村落独有的战马呢。”
“骑兵配良马,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将来蛮卫骑兵营,就得骑咱们自己培育的焰鳞马。”
“那得继续购买雌马了。”陈静算了一笔账,“十八匹才配了三匹公马,远远不够。要形成规模,少说也得几十匹。”
“买吧,为了后计。”沈算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在算计。
相较于其他坐骑灵兽,马儿无疑更亲近人,而且不需要契约绑定,忠诚度全靠感情培养。
加上焰鳞马实力不俗,上限也不低,成年后普遍能达到六品,精心培育甚至能突破五品以上。
这样的良驹,自是要好好培养,壮大其种族。
更重要的是——沈算这货有骑兵情怀。
他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数千铁骑,身披黑甲,手持长枪,在旷野上奔腾如雷,所向披靡。
那画面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说到骑兵,他还物色起了飞骑,而且已经有了目标——金翼鹰。
成年全翼鹰通体金黄、翼展可达五丈的巨鹰,不仅能载人飞行,还具备不俗的战斗力。
若真能驯化为坐骑,从空中俯瞰战场,地面上的妖兽潮便如蝼蚁一般。
可惜囊中羞涩,他只能压制着那蠢蠢欲动的心,暂且将这个计划搁置。
俗不见钟宇他们都没有契约灵兽。
“少爷想什么呢?”陈静见他出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沈算回过神来,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就是在想,等开春了,各蛮荒村落就得开荒了。”
陈静抿嘴一笑,没有拆穿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绣那尾锦鲤。
金线在她手中流转,一片片鳞片逐渐成形,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寒风依旧呼啸,天池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远处的天际,依旧没有青风号的影子。
但沈算不急,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从落霞城到九号蛮荒村落,直线距离有两千多里。
因此,纵使青风号全力飞行,也在夜幕降临后,方才缓缓降落在天池之上。
飞舟的符文光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青翼收敛,舟身微微一震,稳稳停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将倒映的星光揉碎又拼起。
舱门开启,灯火从舱内倾泻而出,照亮了岸边的青石平台。
“咴——”一声嘹亮的马嘶划破夜空,焰一昂首立于池边,鬃毛如焰,在夜风中飘扬。
它前蹄抬起,重重踏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宣布什么。
“???”长嘶声起,十八匹焰鳞雌马自舱门鱼贯而出。
它们通体赤红,鬃毛如焰,虽不及焰一那般神骏,却也矫健非常。
为首的一匹跃出飞舟,四蹄在空中一顿,稳稳落在青石平台上,蹄铁与石面碰撞,溅起点点火星。
第二匹、第三匹紧随其后,一匹接一匹,如一条赤红的长龙从飞舟中流淌而出。
它们落地后并不慌乱,而是整齐地列成一排,低眉顺眼,是在等待着什么。
焰一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那些雌马,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严,也带着几分满意。
它纵身一记回旋,稳稳落在雌马群前方,四蹄踏地,昂首长嘶。
那嘶鸣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在说:跟着我。雌马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它,眼中满是顺从。
焰一转身,迈开步子,朝山间那片属于它们的小天地奔去。
十八匹雌马紧随其后,四蹄翻飞,鬃毛飘扬,如同一片流动的火焰,在天池边的青石道上奔腾而去。
马蹄声渐远,嘶鸣声也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嘻嘻,小豆豆,来姐姐抱。”陈静迎上风情,一眼就锁定了她怀中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娃娃。
那小东西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吐着泡泡,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一群人围观。
陈静伸手就要去抱,被刘婶一巴掌轻轻拍开。
“抱啥抱,娃儿不能吹风,快进屋暖和暖和。”刘婶笑骂着上前,和女儿一左一右护着风情和娃往林中院落走去。
两人像两堵人墙,把娃娃挡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夜风钻了空子。
小翠也跟了上去,笑嘻嘻护在凤情身后。
“我还没给少爷见礼。”风情急忙说,脚步却已经被架着往前走。
“奉少爷之命,护你周全!”小翠乐呵呵地接话。
就这样,三女裹着风情,像护着一件稀世珍宝,簇拥着往林中院落走去。脚步声渐远,笑声还在夜风中飘荡。
伴随着女眷离去,气氛从温情转向了热络。
“少——”
“恭喜钟宇喜得贵子!”钟宇的行礼被沈算笑呵呵地打断。
他抱拳拱手,眉眼间全是笑意,那喜气像是从心底溢出来的,收都收不住。
“哈哈,恭喜钟老弟喜得贵子!”周义紧随其后道喜,捋着胡须。
“恭喜钟叔喜得贵子!”墨隐、钟广、钟源等人也紧随其后道喜,一个个抱拳拱手,脸上都带着由衷的喜悦。
轮到钟进时,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钟宇就忍不住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你都道喜多少次了,没喜钱!”
“哈哈——”此话一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寒暄间,众人来到亭边的篝火旁。
火焰升腾,橘红色的光芒映红了每一张脸。
墨隐和钟广抬上一条大蛮牛腿,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牛腿足有百来斤,皮早已刮净,肉上划了深深的口子,好让火候透进去。
油脂滴入火中,滋滋作响,香气四溢,混着木柴燃烧的烟气,在天池边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