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掌柜,周先生。”符小二带着一队巡卫从街角转出,快步上前拱手见礼。
他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长刀,目光凌厉。
“情况如何?”钟宇问。
“妖兽潮已经逼进到城外十里,正在集结。”符小二回了一句,便带队匆匆离去。
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走,咱俩去城墙哨卡看看。”钟宇来了兴趣。
周义欣然应允。
两人沿着街道朝内城方向走去,陈静跟在后面。
良久过后,周义和钟宇登上内城墙,登上高耸的哨卡,越过外城,往外城墙看去。
夜色如墨,城外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隐约可见,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鬼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有的在远处徘徊,有的在近处游走,有的聚集成团,有的散落如星。
兽吼声、狼嚎声、鹰唳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在夜空中回荡,震得人心脏发颤。
而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隐隐约约,有几道更加庞大的身影在移动。
它们的身形如山,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那气息深沉而狂暴,如同几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四品妖兽。”钟宇低声说,目光凝重。
周义点头,目光同样凝重:“至少三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四品妖兽的出现,意味着妖兽潮有可能是试探,也有可能是总攻。
不过很快,钟宇和周义便摇了摇头——四品终受南荒古约所制,不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不敢轻易毁约。
两人默契的转身往北方看去。
入目所及,鬼气翻涌,邪气冲天。
那灰白色的鬼气与漆黑的邪气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片死亡之海在夜空中翻腾。
隐有厉鬼在咆哮,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根针同时扎入耳膜;隐有邪僵在嘶吼,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正当钟宇和周义不由皱眉时,西城区中,有一道道紫色流光冲天而起,冲鬼气森森而去。
那是城隍司的阴差,他们身着紫金铠甲,手持锁链,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
这还没完。
北城区中,一道炽热流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显化出一尊高达三十丈、燃烧着血焰的宝塔,朝翻涌的邪气狠狠镇压而去。
那宝塔通体赤红,塔身上符文流转,血焰燃烧,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红色——正是镇魔司的镇魔塔。
也就在这时,紫色流光所在之处,一枚紫色大印凭空出现,
刹那暴涨至近十丈,狠狠朝翻涌的鬼气镇压而去。
那大印通体紫金,印面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威严而神秘的气息——正是城隍印。
至此,北城城墙上空,镇魔塔与邪气对峙;西城城墙上空,城隍印与鬼气对峙。
两处战场,两种力量,在夜空中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壮观的画面。
“会打起来吗?”周义见状忍不住问。
“难说。”钟宇摇头。
离得太远,根本无法知道现场的情况,难以做出判断。
那些邪气和鬼气翻涌不定,镇魔塔和城隍印也只是悬停在半空,并未真正出手。
双方都在试探,都在等待,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回去吧。”周义收回目光,“万一打起来,你不在府中,可没人能启动小星斗阵护住府邸。”
“好。”钟宇点头,转身离去。
周义看了一眼天边那对峙的双方,也随之跟上。
“钟掌柜,周先生,这就回去了?”负责此段防御的校尉见状,打起招呼。
那校尉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刚毅,甲胄上沾着夜露,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嗯,回去了。”钟宇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加保重。”
“会的。”校尉重重地点头,没有说什么矫情的话。
他们都是经历血战的人,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是浪费时间。
当钟宇两人回到沈府时,陈静已经做好了夜宵。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热粥,还冒着热气。
她坐在桌旁,手里还握着传讯玉符,显然是一边等他们回来,一边还在处理情报。
三人围坐吃食间,钟宇看向陈静问:“乞儿村落那边没有突发事件吧?”
“没有。”陈静摇头,正要开口述说西北城区传来的情报——
“轰——!”
一声巨响从西北方向传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茶盏中的水面荡起细密的涟漪。
三人同时抬头,循声看去。
只见天空中,城隍印与鬼气狠狠撞在一起,镇魔塔与邪气也同时碰撞。
紫光与灰白、赤红与漆黑交织,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紧随其后的,是震天的喊杀声——战斗已然爆发。
“唉!”钟宇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院中。
他抬手一挥,小星斗大阵应声启动。
刹那间,星光升腾而起,从沈府四角的阵基中涌出,在夜空中凝聚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一片微缩的星河。
那些光点缓缓流转,汇聚成一面繁星点点的阵幕,将百修楼与沈府牢牢罩住。
阵幕上星光闪烁,每一颗星都对应着天上的一颗星辰,引动星力垂落,加固防御。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一座座府邸的光芒随之升腾而起——有的呈金色,有的呈青色,有的呈赤红,有的呈幽蓝。
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形成一个个璀璨的大碗,倒扣着或大或小的区域。
大的覆盖整条府邸,小的只护住一座院落。
五颜六色,星罗棋布,将落霞城的夜空装点得如同节日的灯会。
这便是五年来的变化。
有条件的人家,都在家中布下了防御阵法,只为这一刻的守护。
那些曾经在兽潮中失去家园的人,再也不愿重蹈覆辙。
如此一幕,让正在布防的衙役和狩猎者有些不适——头顶上突然多了这么多光罩,总有一种被罩在笼子里的感觉。
但随之而来的,是压力顿减。
防御阵法如林,意味着防御齐备,意味着他们需要防守的区域锐减,意味着民间的有生力量可以加入反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