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局势的原因,赵雷需要坐镇南内城,欧正雄要统领镇魔司应对邪祟。
偌大的城门楼上,便只剩下他们两个老兄弟盯着城外的动静。
四城防区也是如此——一城卫统领,一外城总衙,搭档负责坐镇城墙防区。
这是城主府的安排,也是眼下最稳妥的部署。
第五夜,如约而至。
夕阳刚刚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还挂在天边,黑暗便迫不及待地吞噬了整片大地。
落霞城外,兽吼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天空中,唳声连天,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暮色中盘旋,遮住了初升的星辰。
灯火通明的密室石厅中,钟宇等人再次汇聚,将几人的面孔映得红光满面。
没有人说话,只有陈静手中的传讯玉符不时亮起微光,如同跳动的萤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玉符上,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或许会来、或许不会来的消息。
良久,陈静收起传讯玉符,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黑风谷等受创的十个乞儿村落,外围的妖兽潮已经退去,转向了他处。其他乞儿村落的情况大同小异,妖兽群虽有环视,却再无大规模进攻的迹象。”
“好!”钟宇、周义、钟源、钟进、钟诚五人齐声叫好,石厅中沉闷的气氛为之一扫。
周义捋着胡须,笑意盈盈:“哈哈,看来统御妖兽潮的大妖也是明白妖。”
“知道要攻破乞儿村落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它们能承受的,与其死磕,不如转向他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些村落建在深山老林之中,易守难攻,乞卫们又拼死抵抗,诡卫更是杀得它们胆寒。”
“这一退,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钟宇稳重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需趁此机会加固防线,救治伤员,谨慎戒备。”
“妖兽狡诈,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以退为进之计。”
“也是。”周义深以为然,收敛了笑容。
就在这时,钟诚脸色忽然一凝,手中的传讯玉符亮起急促的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时目光已变得凝重:“城外妖兽潮朝落霞城逼进了。”
此话一出,石厅内的气氛为之一寂。
玄灯似乎暗淡了一些,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迫在眉睫的压迫。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该来的,终究来了。
“哎。”钟宇轻叹一声,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都出去吧,按安排好的来。”
“是!”钟源、钟进、钟诚三人齐声应诺,身形一闪,先后传送离开。
他们分别负责乞儿之家、落霞烟坊、落霞锻造坊的安保,此刻城外妖兽压境,城中必定人心浮动,他们必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走走走,咱们也出去看看情况。”周义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钟宇点头,与周义、陈静一同传送离开。
光芒闪过,三人出现在沈府后花园中。
夜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浓烈的腥臊之气,那是妖兽特有的气味,混着泥土和草木的苦涩,令人作呕。
远处的兽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心脏发颤。
天空中,唳声连天,密密麻麻的飞行妖兽在夜色中盘旋,遮天蔽日,隐有群兽压城之势。
钟宇抬头望向天边,看着那些在黑暗中穿梭的黑影,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飞行妖兽的种类繁多,有铁羽鹰、腐羽鸦、血眼乌鸦,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妖禽。
它们在空中盘旋、俯冲、攀升,阵型变幻莫测,仿佛在演练某种战术。
周义站在他身旁,同样望着天边,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这声势不小呀,就是有点太过作做了。”
“你看那些飞行妖兽,盘旋了半天也不见俯冲,摆明了是在虚张声势。”
钟宇闻言,仔细看了看,果然如周义所说。
那些妖禽虽然在天空中盘旋不休,却始终保持在箭矢射程之外,既不进攻,也不退去,只是在城头上方来回穿梭,发出刺耳的唳鸣。
“是在试探。”钟宇缓缓道,“它们在试探城中的防御,试探守军的反应,试探我们会不会慌乱。”
“那它们怕是要失望了。”周义冷笑一声。
“应是牵制。”陈静说着忍不住看向北方。
北方,肉眼可见的阴气滚滚,如同一片灰色的海洋在夜空中翻涌。
那阴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翻滚间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嘶吼。
鬼哭狼嚎之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凄厉刺耳,穿透夜空,让人头皮发麻。那是邪之联军的所在,是比妖兽潮更加诡异、更加致命的存在。
“看谁先动手了。”钟宇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过咱们南城区应是最安全的。”
“妖兽统领只要不傻,就不会以南城区为突破口。”周义笑道,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自信,“都是老对手了,它们应该知道南城区的血性,以及武德充沛。”
他一点也不担心南城区会被妖兽潮攻破。
开玩笑,南城区明面上就有三个四品坐镇,外加武力不俗、身经百战的军民,飞行妖兽胆敢如以往一样杀入城中,定会遭受到迎头痛击。
百修楼售出的庞大数量的弓箭,就是最好的说明——南城区的每一户人家,几乎都能拉弓射箭;每一条街巷,都藏着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射手。
陈静站在两人身后,手中握着传讯玉符,目光投向城外的黑暗。
她的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专注——那是长期在情报工作中磨砺出的冷静。
沈府外,街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司衙的巡逻队正在加紧巡视,各大家族的私兵也在街巷中设卡布防。
整座落霞城,如同一台沉睡已久的战争机器,正在缓缓启动。
钟宇收回目光,沉声道:“走吧,去外面看看。”
两人穿过沈府的回廊,从侧门走出,站在府门前,陈静没有跟来,她需去安抚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