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转动后,门开了。
两个宪兵站在门外。
没有拔枪。
也没有喊。
领头那人把一份临时调查令放到威廉桌上。
“威廉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威廉看着那张纸,手指没有动。
他知道这不是审判。
这是止血。
白宫需要一个能被推出去的人。
捕神行动的授权链太长,真要一路查上去,桌子后面坐着的人一个都干净不了。
现在金龙把证据掀到第三方机构桌上,白宫必须先切掉一只手,证明自己也在查。
威廉慢慢站起来。
椅子腿擦过地毯,声音很闷。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记者席还在追问。
“谁批准捕神行动?”
没人回答。
门关上。
五J大楼的走廊重新安静。
同一时间,菲律宾外海的海图又动了。
阿美利卡残余巡洋舰、两艘伯克级驱逐舰、欧洲一艘两栖舰和两艘护卫舰,组成一支临时试探编队。
队形很散。
速度也不快。
它们没有冲向宿务岛。
只是一点点往金龙划出的五百海里临时安全圈边缘蹭。
像街边吵架的人,把脚尖踩到线外,又缩回来。
世界各地的军事直播间全盯着那张海图。
主持人语气很紧。
“现在的问题是,金龙会不会开火。”
旁边退役军官摇头。
“只要金龙先动手,对面就能把话题从捕神行动转成海上安全威胁。”
“可如果金龙不动呢?”
退役军官沉默了两秒。
“那五百海里红线就成笑话。”
这就是对手要的。
不真打。
只贴边。
你退一步,他们说你虚。
你打重了,他们躺下卖惨。
三方内部也在赌这个分寸。
阿美利卡残余巡洋舰的战情室里,参谋把五百海里安全圈画成一条粗红线。
线上还贴了一张便签。
【诱导金龙先开火】
舰长看见那张便签,眉头皱了一下。
“谁贴的?”
年轻参谋不敢吭声。
舰长把便签撕下来,揉成团。
“别把自己写得像鱼饵。”
他说得不好听。
可每个人都明白,他们现在真像鱼饵。
旧霸权还想摆姿态。
基层舰长却只想把船开回去。
这种上下不齐,就是最现实的压力。
欧洲两栖舰上更别扭。
他们收到的政治指令是“展示航行自由”。
舰长私下给家里发的短信却只有一句。
“今天别看直播。”
他的妻子回了一个问号。
他没有再回。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艘船会不会变成下一段全球回放。
北京四合院书房。
林平安看着海图,重新贴上喉侧变声片。
黑色加密窗口接通。
宿务监控室里,陆锋立刻站直。
“老板,试探编队接近安全圈,最近距离五百一十二海里。”
林飞羽的声音传来。
“不打。”
陆锋一怔。
“明白。”
林飞羽继续说:“火控分散照射。电子压迫。让他们自己停。”
陆锋眼睛亮了。
“废船,不死人?”
“越线再废。”
“是。”
加密窗口熄灭。
陆锋转身下令。
“一号到六号外海平台,分散火控照射。不要锁一个点,铺开。”
操作员手指飞快敲下指令。
海图上,几条看不见的火控线从不同方向扫过去。
阿美利卡伯克级驱逐舰上,作战情报中心突然响起告警。
“火控照射!”
“方位?”
“三个方位,不,五个方位!”
屏幕上的宙斯盾系统瞬间飘出一串红框。
AN/SLq-32电子战系统开始自动报警。
值班军官扑到屏幕前。
“他们锁定我们了?”
电子战官脸色发白。
“不是单点锁定,是扫。像几个人拿手电照我们脸,随时能换成枪。”
这话太形象。
舰桥里一下没人笑得出来。
残余巡洋舰上的老舰长也收到了告警。
他没有下令反击。
他只问了一句。
“我们越线了吗?”
导航员立刻回报。
“还差十一海里。”
老舰长摘下军帽,擦了擦额头。
“保持,不许再靠。”
但欧洲那艘护卫舰没停。
它的舰长觉得金龙是在虚张声势。
他盯着海图,手指点在安全圈边缘。
“半个船身。”
副官的脸色变了。
“长官,半个船身也是越线。”
舰长盯着海图。
“他们不敢为半个船身开火。”
副官低声说:“他们也不一定开火。”
这句话让舰长很不舒服。
不开火更可怕。
开火还能卖惨。
不开火,只拆你能动的东西,那才叫丢脸。
可命令已经下了。
船头压线那一刻,舰桥里所有人都盯着雷达。
没有导弹尾焰。
没有爆炸光点。
只有系统告警一行接一行跳出来。
比爆炸更安静。
也更让人心里发毛。
副官没听懂。
舰长低声说:“只越线半个船身。拍下来,证明他们红线不敢动。”
护卫舰一点点压过去。
船头先过线。
再到舰桥。
最后,半个船身挤进五百海里安全圈。
宿务监控室里,操作员抬头。
“目标E-3越线,确认半船身。”
陆锋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右侧倒计时跳到三秒。
三。
二。
一。
护卫舰上,舵机液压舱先响起刺耳警报。
舵角卡死。
紧接着,相控阵雷达四面阵列同时掉线。
垂直发射系统盖板联锁进入错误保护,十二个盖板死死抱住,怎么也打不开。
舰桥里,舰长脸色变了。
“动力呢?”
轮机长吼回来。
“动力还在,但舵没了!”
护卫舰开始在海面上画圈。
不是大圈。
是很丢人的小圈。
像一条被抽掉尾巴的鱼。
轮机舱里,水兵用扳手敲了两下阀门。
没用。
舵机液压表像被人按住,数字卡在一个很难看的位置。
年轻轮机兵急得满头汗。
“我们被打了吗?”
老轮机长看着仪表,声音发涩。
“被人摸了一下脖子。”
年轻人没听懂。
老轮机长把扳手放下。
“没让你死,就是告诉你,他能。”
这句话传到舰桥后,舰长脸色比刚才更白。
全球直播间里,主持人看着海图上那个开始打转的光点,话说一半停住。
退役军官摘下眼镜,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爆炸。”
主持人问:“什么意思?”
退役军官咽了口唾沫。
“意思是,金龙想打哪就打哪,还能选择不死人。”
军事直播间的弹幕很快变味。
一开始还有人刷“金龙不敢开火”。
护卫舰转到第三圈时,这些话没了。
有人开始问:“这算攻击吗?”
很快有懂行的人回。
“如果算攻击,欧洲就得承认自己半个船身越线。如果不算攻击,就只能承认自己军舰坏了。”
这句话被截出去,传到各国军事论坛。
一群平时嘴硬的军迷都安静了几秒。
因为这比炸沉还恶心。
打了你,你不能告。
不告,你就继续在海上转圈。
欧洲国防部的抗议稿本来已经写好。
标题是【金龙武装攻击欧洲舰艇】。
可护卫舰发回来的第一份损管报告,把法务官的笔按住了。
无弹片。
无爆炸痕迹。
无人员死亡。
舵机液压舱、相控阵雷达、垂发盖板联锁同时电子失效。
法务官把标题划掉,改成了另一句。
【技术故障导致短暂偏航】
他写完后,自己都觉得脸疼。
可没办法。
他们不敢承认是被金龙隔空拆了牙。
海面上,那艘护卫舰舰长走出舰桥。
他摘下军帽,坐在甲板边缘。
海风吹得帽檐发抖。
旁边水兵不敢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机械故障。
是警告。
宿务监控室里,陆锋终于笑了一声。
“半个船身,也算越线。”
通信官问:“老板要不要扩大安全圈?”
陆锋看向屏幕。
还没等他回答,国际航运公司已经替金龙做了决定。
马士基、地中海航运、达飞几家调度中心,同时把内部风险线从五百海里改到六百海里。
没人发声明。
航运公司最实际。
船货、人命、保费,都是钱。
哥本哈根调度中心里,一个值班主管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他面前排着二十七艘船的航线。
其中五艘正准备从菲律宾外海附近抄近路。
他看了护卫舰打转的回放,只说了一句。
“全部改线。”
年轻调度员愣了一下。
“这会多烧不少油。”
主管把鼠标点在那艘欧洲护卫舰上。
“你觉得它烧油了吗?”
年轻人没吭声。
一艘军舰都能被打成原地转圈,商船过去就是给保险公司递刀。
欧洲护卫舰的维修报价也很快传回本土。
舵机液压舱全套更换。
相控阵雷达四面阵列复测。
垂发盖板联锁系统返厂。
总价初估一点八亿欧元。
更难看的是工期。
至少四十五天。
国防部财务官看完报价,嘴角抽了一下。
“半个船身,一点八亿?”
旁边海军代表没有说话。
因为这话没法接。
半个船身不只是半条线。
是旧欧洲最后一点海上体面,被金龙按在海面上磨了一圈。
达飞的调度室更直接。
法语骂声从夜班办公室一路飘到走廊。
负责东南亚线的经理把三份航线计划拍在桌上。
“绕。”
副手低声提醒:“客户会投诉延误。”
经理扯了扯领带。
“让客户去投诉金龙,看看他们敢不敢。”
香港一家船代公司里,值班小妹接电话接到嗓子哑。
“对,临时改道。”
“不是港口封了,是保险线变了。”
“您别问为什么,军舰都在海上转圈呢。”
她说完这句,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话太离谱。
可偏偏是真的。
伦敦劳合社夜盘系统里,三大航道战争险报价同时跳红。
值班报价员盯着屏幕,手里的三明治都忘了咬。
马六甲。
吕宋。
印度洋东口。
三条线的附加费率一格格往上跳。
他把报价单推给主管。
主管只看了一眼,就在底部签字。
“按最高风险档发出去。”
他签完后,又在备注栏补了一句。
【金龙安全圈外延按六百海里临时计算。】
报价员抬头。
“这比金龙自己画的还宽。”
主管把笔帽扣上。
“金龙画五百,是给军舰看的。我们画六百,是给船东活命用的。”
这句话很快传到几家航运公司。
没人觉得夸张。
保险公司都主动把安全圈扩了,等于替金龙把红线往外推了一百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