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医疗体系以“高质量”闻名。
但那个“高质量”是给本国人的。
池卓看过太多案例。外国患者，短期滞留游客，语言不通，保险没有，信息全在对方手里。每一个环节都是漏洞。出了事，外国人几乎不可能在日本法律体系里讨到说法。
沈钟强母亲的遭遇，是一套闭环。
用药物组合制造“症状”。再以症状为理由继续用药，患者越“病”，药越多。药越多，症状越重。
到最后，家属被告知的是“病情恶化”。
不是“有人在做手脚”。
池卓把搪瓷杯转了半圈，杯底在桌面上磨出一道浅痕。
她看不到那个“有人”是谁。护士，医生，还是别的什么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只手已经伸到了输液管上。
而沈钟强的母亲，一个人躺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连一句完整的日语都说不出来。
【所以到底是护士还是医生啊，有没有懂哥】
【大概率是系统性的，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
【日本医院出事先想着内部摆平，这个是文化，不是个案】
【我朋友在大阪住院，账单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堆项目，问就是“翻译误差”】
【翻译误差笑死，钱可一点没误差】
池卓扫了一眼弹幕。
有些事说得太细反而不好。她能做的，是把人指上正确的路。剩下的，要他们自己去走。
“大家记得。”
“出门在外，尤其是带着老人。遇到医疗问题，不要觉得‘这里的医院很先进所以一定没问题’。”
“先进是先进。但你不是人家的人。”
“你得靠自己盯着。每一个环节都盯着。”
池卓把杯子放下。
“签字之前看清楚。用药记录要拿到手。病历复印一份带在身边。”
“这些东西在国内是常识。出了国，就变成了你要拼命去争的权利。”
弹幕里一片附和。
【记住了大师】
【我妈下个月要去日本玩，我得提醒她】
【这也太吓人了，一个老太太孤零零的在医院里被下药】
【所以那个鬼到底存不存在啊，大师说“有真实的成分”是什么意思】
【不管怎样，先回国再说，命保住了什么都好说】
【建议大使馆把这条直播切片发个公告（不是】
【我有个亲戚在日本做护士，她说外国人病房确实……算了不说了】
池卓没有解释。
有些东西不需要跟弹幕解释。
她只需要知道，沈钟强明天上了飞机，那个女人就不会再出现了。
那个女人，或者说，那个被药物干扰出来的意识碎片，带着某些真实信息的碎片，她依附的是药物制造的混乱状态。
药停了，混乱散了。
她也就散了。
至于那道暗红色的线，连着的那个人。
池卓现在管不了。
她只知道，沈钟强的母亲回国之后，如果一切顺利，命盘上那颗药煞会在解神的牵引下慢慢消散。
而那个做手脚的人——
远在国外。天网恢恢。是人祸，不归她管。
池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过这样一闹，倒是能提前爆出来点东西。
她把目光从弹幕上收回来。
下一次连麦申请还在列表里等着。
池卓扫了一眼，没急着点开。
窗外是深夜。城市的灯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细细的线。
橘黄色，边缘发毛。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点开了下一个申请。
屏幕又亮起来了。柴犬头像跳到大屏幕上，连麦接通，先传过来一阵风声。
对方在户外。
“老大！我终于排上了！我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