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郭霖沉下心思考，得到了教训长记性后，池卓才继续说：“这次遇到的确实是个讲道理的。那个老道士搞的阴招，她自然会去盯着那个老道士。你没发现吗？你这两天才开始出事，是因为前段时间她没空理你。”
郭霖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
之前农家乐生意好的那几个月，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最近才开始闹。
他还以为是狗头镇煞的效果到期了，现在才明白，是人家之前腾不出手来。
池卓也隐隐看出来了，那片坟地周围的气，隐隐有损伤的痕迹，像是近期刚刚经历过一场碰撞。
那位女鬼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去找老道士复仇的事，怕是没那么轻松。
郭霖咽了口唾沫，“她刚才说那个老道士想把她做成血傀，那是不是说，我当初遇到的那个大师，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去偷她的狗？”
池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郭霖后背发凉的话。
“那个局，‘七星镇煞招财局’，本身没有问题，摆法也没有问题。但是不需要杀黑狗。三牲祭品足够了，鸡鱼猪，一样一份，效果比杀狗更好。让你杀七只黑狗的，不是这个局的需要，是人别有用心。”
“那个道士是想借你的手招惹这位，让她对你下杀手。只要她手上沾了人命，她的魂魄就有了孽债，他就有办法把她收了炼成血傀。你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个诱饵。”
郭霖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半山腰的土路上，手里攥着板车的把手，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冬夜的寒风从他的领口灌进去，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冷。
“那我就这么算了？”
“你可以去报警，但你没有证据。你也可以去找那个道士算账，但以你现在的情况，斗不过他。”
池卓的语气很平静，“你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人家没有利用鬼怪的手段让你感同身受，那是人家的修养，不是你的本事。换句话讲，你现在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已经是你今年最大的福报了。”
郭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推着车往下走。
弹幕已经刷得密密麻麻的。
【卧槽刚才那是真声音吗？我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是现场的声音】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女的说话好飒，我喜欢】
【女鬼姐姐好温柔啊，被杀了狗都没有下死手】
【不是温柔，她说得对，她要是弄死这男的就遂了老道士的愿了】
【那个老道士才是最坏的吧，故意让人杀狗激怒女鬼】
【有道理，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套】
【池大师又救人命了，虽然这人不太值得救】
【池大师：今日功德又+1】
好不容易到了山下，上了大路，脚底下的路终于平了。
郭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把板车停在路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泪的混合物，对着手机说：“大师，太感谢你了，真的，要不是你我今晚肯定……”
池卓没接这个话茬。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另外两只你偷的狗？”
郭霖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板车上的塑料箱。
那两只灵宠埋在坟旁边了，箱子里还剩五只。
其中三只是他自己买的。另外两只是方家老爷子的。
但是他分不清了。
他蹲下来，打开箱子，用手电筒照着一只一只地看。
毛色都是黑的，大小也差不多，腐烂到这个程度，已经看不出区别了。
他当初偷狗的时候根本就没记狗的长相！
谁记这个啊？他只想赶紧凑够七只。
“大师，我……我分不出来哪两只是方家的。”
“分不出来就都好好安葬。但你得明天上午去人家家里一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不许隐瞒，不许找借口。道歉，赔钱，这是你欠人家的。”
郭霖的表情变了。
从恐惧变成了为难，从为难变成了隐隐的抗拒。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着说：“这个……大师，您看啊，那个女鬼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我每个月去山上给她祭祀不就行了？剩下的这几只，我回去埋在我那院子附近，也照常烧香供奉，不也一样吗？非得去找那老头……”
池卓的声音还是那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郭霖听着就觉得后背发麻。
“这是人家养的看家护院的狗。跟山上的灵宠不一样，这些狗是有主的，主人在阳间，活得好好的。你把人家养了八年的狗偷去杀了，现在骨在你手里，你不还？也行啊，你就留着吧。那两只狗也很想回家，晚上会去梦里找你的，跟你好好聊聊。”
郭霖的汗又下来了。
“别别别，我去，我去！但是……”
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那张圆脸上堆满了褶子，“大师您给指点指点，赔多少钱合适啊？我怕我开口少了人家不乐意，开口多了又……”
池卓挑了挑眉。
“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