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砚希望闻夫人能狠一点,只要让那位闻家主无暇他顾,就算是胜利。
如今...真的是无暇他顾了,直接小命都没了.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好半天缓不过来。
陶蓁同样惊讶,古往今来,女子发现丈夫在外还养着其他人,不是忍气吞声,就是大闹一场后闹着离婚,最后大概率在亲朋好友的劝说下貌合神离的继续过日子。
尤其是这个奉行以夫为纲的时代,更是如此。
“闻夫人实在是个中翘楚。”
早上得到消息,下午就直接要了对方的命,连带着外面的女人和孩子都没放过。
最关键的是她的谋算,不仅保全了他们母子的利益,还叫人生不出半分怀疑。
陶砚生怕她把这招学了去,“你可千万别学,实在过不下去拆伙就是,不至于要了对方的命。”
对方可是太子哇。
“话不是这么说的。”
此刻的陶蓁很欣赏那位闻夫人,“那闻家主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外室生的儿子继承家业,苦心铺路,对外室母子关怀备至,大难临头想着的都是给外室母子一条生路。”
“可这么多年陪着他风风雨雨过来的是闻夫人,人家全心全意为他料理上下,付出多少就不说了,结果到头来被人摘了桃子,谁能想得通?”
“何况此事已经威胁到她的儿子。为了她的儿子,直接送始作俑者的丈夫上路,才是最有效最明智的选择。”
“你要知道,什么妻妾不和、什么内宅争斗,罪魁祸首就是男人。”
陶砚......
“你可千万别和你嫂子说这些。”
陶蓁嗤笑,“怎么?你心里有鬼,在外也养了?”
“这怎么可能?”
陶砚就是觉得枕边人,不至于如此。
陶蓁白了他一眼,“你好好对二嫂,二嫂怎会对你下毒手,她又没疯。”
“不是被逼到绝境,谁会走这一步?这事你知我知就是,不必让其他人也知道。”
陶砚好奇,“连妹夫也不告诉他?”
陶蓁告诉他,“至亲至疏夫妻,不是什么事都要对方知道的,尤其是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你也一样。”
陶砚懂了,此刻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他有些担心梁辰星,“需不需我带人...”
“不需要。”
陶蓁拒绝了他,“各司其职吧。”
陶砚起身,说邓家的人明日就要到了,“爹的意思是该怎么就怎么,娘想要尽可能地保全舅舅一家,可以让舅舅散尽家财,将侵占百姓的还回去,让舅舅赎罪。”
陶蓁问他,“舅舅一家在当地可伤及人命?”
“应该没有。”
陶蓁查到的消息里,只有邓家兼并土地霸占良田的事,连朝臣弹劾也没说枉顾百姓性命或者是欺男霸女的罪名。
陶蓁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将田产都还给被欺压的百姓,再给一定的赔偿,在当地多做善事。”
“你给爹说一下,此事也不是舅舅一家的责任。舅舅一家本是商户,认知有限,我们也没有及时地加以引导告诫,他又怎么知道朝中的倾轧。”
“此事便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吧。”
陶砚点头,“到时候或许还需要你出面。”
“知道了。”
与此同时,闻家主出事的事已经传遍朝中各家,那些支持梁辰景的人本就因为早上被恐吓后摇摆不定,如今更是眼前一暗。
闻家主是梁辰景重要的依仗之一,更是绝不会背叛他的人,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是听闻家主的话行事。
如今主心骨就这么没了,再加上葛尚书今日的态度,都晓得梁辰景这是败了。
留给他们的只有惶恐,生怕会被梁辰星给清算掉。
同一时间,闻家已经升起了灵堂,从主子到下人全都披麻戴孝,闻家主的那些妾室和庶子庶女们跪在灵前哭哭啼啼,有几分真心谁也不晓得。
闻家宗亲全数到场,尤其是几位能主事的族老神色凝重,谁也没想到家里的顶梁柱死的如此突然。
还死的如此不光彩。
一身素衣的闻夫人盯着红肿的眼眶,一副强撑着的模样坐在上位,“老爷的丧事还是要办的隆重些。”
“风光了一辈子,总不能最后一程冷冷清清。”
因为不光彩,所以有人提出了薄葬。
她坚持,族老们也不拦着,他们更关心的是闻家的未来。
闻夫人望着众人,“丧仪繁杂,闻家无主必生乱象,从今日起,由我儿闻钦继承家主位。”
她并没有询问这些人的意见,直接摆明了态度。
“闻钦乃是老爷嫡长子,自幼受其教导,宽厚孝顺,难得的是稳重。”
“闻家的当务之急就是要稳,诸位以为如何?”
这位闻家大公子除了身子不是那么好,其他条件都符合,族老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闻钦这位新任家主当即正式走马上任,以家主的名义开始安排丧仪的所有事宜。
全程目睹的梁辰景起了身,望着闻夫人,“舅母的意思我明白了,还望舅母以后不要后悔。”
一个‘稳’字告诉了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闻夫人迎上他的目光,“也请殿下珍重。”
如今闻家是他们母子的,她绝不会允许梁辰景拉着闻家去冒险,因为他没有胜算。
在座的那些族老自然是希望梁辰景能赢,可人老成精,梁辰景的实力以及选择的时机,都让他们看不到希望。
与其全族覆灭,不如苟且偷生以待来日。
等梁辰景一走闻钦就扶着她母亲回了卧房,进门后闻夫人就将一封信交给了他,让他今晚就必须将信送到陶蓁的手里。
“会不会太着急了?”
“我只怕太慢。”
今日梁辰景在朝堂上孤立无援,跟随他的几个朝臣在外养外室的消息忽然爆出,这一切必定是太子出手了。
“梁辰景此人急功近利,翻脸无情,若是以前的他也就罢了,如今实力大不如前,继续跟他搅合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
“你父亲死了,正好是我们和他割席的时候,至少要保证我们不被牵连。”
要随同信送出去的还有一本账册,是前几年梁辰景指使闻家买官卖官的证据,闻钦眼露挣扎,“这东西送出去,足以要了我们的命。”
“既是投诚,自然要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