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仙们毫不客气地反问，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在洪荒大能手中，炼副耳饰确实不算什么本事。
真正令她们心头一动的，是人族这份别出心裁的巧思。
谁不想拥有一件独一份、又能衬得自己更出众的物件？
过去没有，是压根没得选；
如今有了，自然谁都想争先试一试。
况且龙族已向顾云俯首，这鲛珠，眼下只攥在人族手里吧？
别的修士纵能炼出耳饰，可那鲛珠呢？
怕是顾云自己也没料到，他本只想省些力气、又不失体面地讨圣人欢心，
结果却意外搅动了洪荒女仙的心湖。
自此之后，女仙频频踏足人族疆域，
更有不少悄然驻留，主动亲近人族。
“这礼，本宫甚是中意！”
“难得你费此心思，讲道之事，这就开始吧。”
女娲神色如常，不动声色。
可心底早已泛起涟漪，那些女仙眼里的艳羡、嫉妒、灼热，她全都感觉得到。
身为圣人，长生不死，寻常宝物早入不了她的眼；
但脸面二字，却是顶顶要紧的。
三清为何各立道场、分庭抗礼？不正是为了彼此体面？
封神劫起，女娲遣妖下界祸乱商朝，
说到底，还不是因纣王题诗亵渎，让她颜面扫地？
“娘娘喜欢，便好。”
“其实……还备着一样东西。”
“只是，此物太过私密，不敢贸然呈上。”
顾云没想到耳饰竟能掀起这般波澜。
果然，人族寻常之物，搁在洪荒也照样吃得开。
他脑中一闪，立刻想到缁衣氏刚做好的另一样物件。
这事他犹豫许久，始终拿不定主意，献，还是不献？
毕竟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
可既然女娲对耳饰如此满意，那这件东西，或许也能搏一搏？
若借此攀上圣人之势，人族扬名洪荒指日可待；
往后与各路仙家互通往来，岂非水到渠成？
人族崛起，还会远吗？
“是什么物件？”
“不妨取来，让本宫瞧瞧。”
女娲被勾起了兴致。
人族，似乎比洪荒其他生灵，更添几分趣味。
“此物极尽私隐，若娘娘真愿一观……”
“须先应下我一个请求。”
顾云舌尖轻抵上颚，喉结微动，想到女娲即将收下这礼，心跳竟悄悄快了几拍。
“哦？什么请求？”
女娲略带玩味。
“待会儿无论本皇做什么，娘娘都不可动怒，”
“更不得降罪于我。”
“若不允诺，这礼，本皇宁可藏一辈子。”
顾云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本宫赦你无罪。”
“呈上来吧。”
女娲颔首。
“还得请娘娘移步后殿。”
顾云抬手示意。
毕竟此处人多眼杂，实在不便。
女娲闻言莞尔一笑，无奈摇头，这人皇，倒把事情弄得神神秘秘。
她随即吩咐众修暂候片刻，便携顾云步入后宫。
随后，顾云取出一只素木小匣。
匣中静静躺着一双墨色通透的丝袜。
“这是何物？”
女娲目光一落，顿觉奇异。
表面看着平平无奇，可偏偏挪不开眼，
那种微妙的吸引，竟与方才看见耳饰时如出一辙。
“此物唤作丝袜，薄如晨雾，自足尖轻裹而上，贴肤如第二层肌肤。”
“这墨色丝缕穿上身，既显纤长，又透三分幽邃。”
顾云说着，指尖一抖，将丝袜徐徐展开，垂落于掌心。
“荒谬！”
“你……你竟敢……！！”
女娲纵是圣人，脸上也腾起一抹绯红，羞恼交加。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丝缕缠绕脚踝、若隐若现的模样，
分明是赤裸裸的撩拨，偏又披着“美”的外衣，叫人一时难以斥责。
可心底深处，竟悄悄浮起一丝隐秘的期待。
“天地万物，存之即有其理。”
“此物能映衬风姿，焕发光彩，又岂能因形制新奇便断为邪妄？”
“再者，娘娘方才亲口应下：不怒不罪。”
“若失信于前，本皇也不敢奉上此礼了。”
顾云语气平和，却字字落得精准。
女娲闻言差点气笑，原来这人皇早把她的反应揣摩透了！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再者，好歹是他一番心意，试试也无妨。
她暗暗宽慰自己，轻声道：“难得你用心良苦，本宫便试一试。”
“你且背过身去。”
顾云微微一怔。
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在自己面前换上？
光是念头一闪，他心口便重重一跳。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洪荒第一美人，他连想象都不敢放肆，
忙不迭转身，可耳根发热，心跳久久难平。
不多时，女娲已摸索着穿妥。
低头一看，双足线条被墨色丝缕勾勒得愈发修长匀称，步履间暗流涌动，平添几分不可言说的韵致。
刹那之间，她竟恍惚觉得，镜中那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摄人心魄。
原来，自己美得这般惊心动魄。
“这礼，本宫很喜欢。”
“人皇，有心了。”
女娲声音淡淡，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软。
顾云听到这话，立刻转身，可刚一回头，脸上便浮现出明显的失落。
女娲确实换上了黑丝，可那条长裙严严实实裹住了全身，半点风情也透不出来。
这穿了跟没穿，有什么两样？
简直是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他没半点迟疑，径直上前。
“你……你要干什么？”
女娲一怔，声音微颤。
话音未落，顾云已伸手攥住裙摆，用力一扯，
刺啦！
布帛撕裂声清脆响亮，裙侧豁然开衩，形如改良旗袍，线条利落又不失风韵。
“你……你……”
女娲又羞又怒。她可是至高无上的圣人，竟被这般冒犯！
“这才衬得出黑丝的神韵！”
“娘娘您现在走出去，绝对令万仙失色！”
顾云语气笃定，全然不顾她脸色变幻。
毕竟，圣人亲口许诺过，
他甚至当场凝出一面光洁水镜。
镜中映出的身影，让女娲一时怔住：裙裾飞扬，曲线若隐若现，既端庄又鲜活，非但没损半分威仪，反倒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人族，竟能把衣饰玩得如此精妙！
心神微震之际，缕缕神光自她身上悄然滑落。
顾云不动声色，俯身拾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法力一百万年！
叮，恭喜宿主获得鸿蒙紫气碎片五枚！
叮，恭喜宿主获得造化登天步！
造化登天步：一步踏出，十万八千里；踪迹难寻，来去如风。
痛快！
百万年法力涌入四肢百骸，顾云只觉筋骨舒展，气息愈发沉厚。
“娘娘真美！”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我也想要！”
女娲刚踏出娲皇宫，彩凤便脱口惊呼。
其余女仙也齐齐愣住，眼都直了。
这哪是寻常打扮？分明是画里走出来的神女！
再看自己，素衣素裙、朴素无华，活像刚从山坳里出来的村姑。
“此物唤作‘丝袜’，乃人皇所创。”
女娲唇角微扬，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她原以为成圣之后，余生不过静坐参悟、寂寥如古井。
可如今，被人真心艳羡、争相追捧，这种暖意，比万载清修更熨帖。
敬畏，源于力量；而眼前这份发自肺腑的倾慕，却带着温度与生机。
人性！
这个词忽然撞进她心底。
顾云说“愿众生皆有人性”，莫非正是这般模样？
比起洪荒里那些终日打斗、闭关、争道的修士，
这份真实、鲜活、有血有肉的人味，反而更显珍贵。
“人皇，能不能也给姐姐做一件？”
“还有我！”
“我要两件！”
众女仙纷纷围拢过来，笑意盈盈，软语相求。
只要女娲身上有的，她们全想要。
“好说！诸位若感兴趣，可往人族寻缁衣氏。”
“这‘丝袜’，便是她亲手所制。”
“而且，人族的好物，远不止耳环、丝袜！”
“衣食住行，样样都有新意！”
“欢迎随时来做客！”
顾云朗声一笑。
瞧瞧这些洪荒大能，一个个眼睛发亮、跃跃欲试的模样。
要是把黑丝、白丝、蕾丝、渔网统统搬出来……
怕不是要抢破头。
自己无意间，竟推开了一扇洪荒审美的新门？
想想日后满山遍野都是亭亭玉立、步履生风的大长腿……
那画面，实在养眼。
更重要的是，人族得真正融进洪荒。
这些女仙，日后就是人族最天然的推广大使。
仙人与人族交好，谁再想动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三灾五劫？还能不能照旧落下？
只是顾云畅快了，帝俊与太一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人族声势越盛，妖族日后行事就越束手束脚。
巫妖之争正酣，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人族趁势而起？
……
“造化之道，生生不息……”
娲皇宫内，女娲终于开坛讲道。
圣人启口，紫气自东方奔涌而来，仙雾缭绕，大地绽开金莲。
灵气幻化为麒麟、青鸾、白鹤，在殿宇间翩跹盘旋。
她所讲，并非鸿钧那般包罗万象的三千大道，而是专属于她的造化之理。
可洪荒众生在意的，未必是深奥道义，反倒是讲道时那一丝丝灵光乍现的体悟。
唯独顾云，听得心潮澎湃，
他修的本就是造化玄功，女娲一字一句，恰似钥匙，瞬间撬开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