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五指握拢,整个千里魔猿领域的力量,仿佛都开始向他掌心汇聚。暗红色的天幕变得更加低沉,焦裂的大地轰鸣作响,无尽的魔煞与魔元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拳锋。
一股比之前“魔猿撼天印”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那气息锁定着张大凡,让他周身的七丈归元领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一切技巧与玄妙,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大凡感受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凝聚,看着手中光芒黯淡的“穷极”,听着怀中雪影传来的、地牢方向愈发微弱的感应……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凝重,渐渐转为一片冰冷的沉寂。
仿佛万丈寒渊之底,不起丝毫波澜。
硬拼,毫无胜算。
归元一刀,锋芒已显,却也暴露了其极限。
那么……
他的脑海中,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了《乾坤万化》剑诀的总纲,闪过了那枚记载着玄冰真人剑道感悟的玉简,闪过了混沌道基在压力下自主吞噬魔元碎片的异变……
一条模糊的,充满荆棘,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想法,在他心间逐渐清晰。
他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体内《混沌归元诀》以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更加灵动、更加繁复的路线,开始悄然运转。
他看向猿老魔那凝聚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拳锋,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一招杀不了我,便觉得胜券在握?”
“老猴子,你高兴得太早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穷极”长剑剑尖轻颤,不再是单一的灰色归元光芒,而是开始流转出赤红的水焰、湛蓝的冰晶、青色的旋风、紫色的电芒……
《乾坤万化》,衍化万法!
他以自身为媒介,以混沌道基为根基,开始强行模拟、演化周遭魔域中,那些被猿老魔掌控的、混乱而狂暴的各类属性法则!
他要在这绝对的力之法则面前,以万变,应不变!
“老猴子,你高兴得太早了。”
平静的话语,在这被魔域法则充斥、连声音都变得粘稠压抑的空间里,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猿老魔那正凝聚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拳锋微微一滞,重瞳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暴怒与讥讽取代。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那蝼蚁般的身影,气息骤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内敛到极致、仿佛要将自身也“归元”掉的沉寂,也不再是催动归元一刀时那种斩灭一切的决绝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动,一种包罗万象、变幻莫测的浩瀚!
只见张大凡手中那柄光芒略显黯淡的“穷极”长剑,剑尖轻颤,嗡鸣之声也变得缥缈不定。原本萦绕剑身的单一灰色归元光芒,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骤然间流转出绚烂却危险的光彩——
赤红的水焰升腾而起,并非凡火,那火焰中心竟带着水的柔韧与冰寒,外围却燃烧着焚尽万物的暴烈,正是模拟魔域中那灼热魔岩浆的精髓,水火相济,矛盾而统一!
湛蓝的冰晶凭空凝结,并非简单的寒冰,每一片冰晶的棱角都闪烁着切割空间的锋芒,内部仿佛冻结着无数细小的雷霆,散发出极寒与毁灭并存的气息,模拟的是这片魔域虚空中那被压制到极致的冰煞与暗雷。
青色的旋风环绕剑身,呜咽作响,风眼处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仿佛连通着未知的虚空,吞噬着光线与声音,模拟的是魔域中那无处不在、侵蚀神魂的阴煞魔风。
紫色的电芒如灵蛇般窜动,噼啪作响,这电光并非煌煌天雷,而是带着一种阴邪、污秽的穿透力,专门针对生灵的神魂本源,模拟的是猿老魔那千丈法相眼中偶尔闪过的、能直接攻击心神的魔瞳闪电……
《乾坤万化》,衍化万法!
这一刻,张大凡以自身混沌道基为不竭之源,以《乾坤万化》剑诀为变化之引,强行模拟、演化周遭魔域中那些被猿老魔掌控的、混乱而狂暴的各类属性法则!
他不再试图以归元之力去硬撼、分解那纯粹的“力之法则”,而是选择了融入、引导、乃至……以其之道,还施彼身!
“花里胡哨!”猿老魔冷哼一声,虽惊异于对方手段的变幻,但心中的不屑更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变化都是虚妄!“给本祖碎!”
他不再蓄势,那凝聚了千里魔域力量的巨拳,悍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巧,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层层塌陷,形成一条笔直的、充斥着绝对毁灭意境的黑暗通道,直取张大凡以及他那仅剩七丈的归元领域!
面对这仿佛能一拳崩灭星辰的恐怖攻击,张大凡眼神沉静如水。他手腕翻动,“穷极”长剑划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
“水火相济,冰雷互生,风噬魂,电锁神……万化剑阵,起!”
嗡——!
赤红的水焰、湛蓝的冰晶、青色的旋风、紫色的电芒……这四种被他强行模拟演化出的法则虚影,并非散乱攻击,而是随着剑诀引动,瞬间在他身前交织、组合,形成了一座小巧却结构极其繁复、流转不息的虚幻剑阵!
这剑阵不过丈许方圆,与那充斥视野、崩灭空间的巨拳相比,渺小得可怜。但剑阵成型的刹那,其周围那被魔域绝对掌控的法则,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与排斥!仿佛这片小小的空域,暂时脱离了魔猿领域的完全控制,自成一方紊乱而危险的法则力场!
说时迟那时快,那毁灭性的巨拳,已然狠狠撞上了这座小小的万化剑阵!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法则湮灭,而是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水火冰风雷,五种被模拟出的法则力量,在接触拳锋的瞬间,并未硬抗,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渗透、爆炸、冻结、侵蚀!
赤红水焰试图焚毁拳锋上的魔元结构,湛蓝冰晶则急速蔓延,要将那无匹的力量冻结迟缓,青色旋风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分散着力量的凝聚点,紫色电芒则如同跗骨之蛆,沿着力量洪流逆向侵袭,直扑猿老魔的神魂!
更重要的是,这五种力量在混沌道基的统御与《乾坤万化》的精妙操控下,并非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了一种相生相克、循环不息的微妙平衡!水焰被冰晶压制,反而激发出更狂暴的烈焰;旋风助长火势,却被雷霆劈散,化作更凌厉的风刃;雷霆贯穿冰层,引发连锁的冰爆……
五种力量在生灭循环中,不断消耗、磨蚀着那纯粹力量洪流的边缘!
“嗤嗤嗤——!”
“咔嚓……轰!”
刺耳的异响与爆炸声不绝于耳。那毁灭性的巨拳,竟真的被这座小小的、临时构筑的万化剑阵,硬生生地阻滞了一瞬!拳锋前端凝聚的、最凝练的毁灭性能量,被五种模拟法则的疯狂“自噬”与“互噬”消耗、搅乱了不少。
虽然剑阵本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赤红水焰率先熄灭,湛蓝冰晶爆碎成粉,青色旋风溃散,紫色电芒湮灭——但它确实起到了作用!
那足以瞬间摧毁七丈归元领域的恐怖一拳,在穿透万化剑阵后,威力明显削弱了三成不止!而且其纯粹的力量意境,也被那混乱的法则纠缠搅乱,不再那么凝练如一!
“什么?!”猿老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这汇聚领域之力的一拳,竟然被对方以这种方式挡住了大部分威力?那是什么诡异的剑阵?竟然能模拟、甚至引动他魔域中的法则来自相残杀?
就在他心神微震的这电光石火之间,张大凡动了!
他根本没有指望这仓促而成的万化剑阵能完全挡住那一拳。他的目的,本就是争取这刹那的时机,以及……削弱对方攻击的锋芒!
在剑阵崩碎、拳力袭体的前一刻,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手中“穷极”剑势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模拟外界的魔域法则,而是将残存的归元之力,与自身对“空间”、“疾速”、“锋锐”等基础法则的领悟,融入剑中。
“破虚!”
一声低喝,剑尖点出,并非迎向那被削弱后的拳力洪流,而是点向了身前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啵——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那处的空间结构骤然变得极其不稳定,产生了一个微小的、却引力惊人的空间漩涡!
那被削弱后依旧恐怖的拳力洪流,被这突兀出现的空间漩涡一引,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擦着张大凡的归元领域边缘轰然掠过!
轰隆隆——!!!
残余的拳力落在了后方一座已经崩塌过半的魔山上,直接将那数万丈的残骸彻底从大地上抹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光滑如镜。
张大凡虽避开了正面冲击,但那擦身而过的恐怖力量涟漪,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刚刚稳定下来的伤势又有复发的趋势,七丈领域剧烈晃动,光芒明灭不定。
他悬浮在空中,微微喘息,脸色更白了一分,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连续高强度地催动归元之力、演化万化剑阵、乃至最后精准地利用空间法则偏转攻击,对他的心神、灵力乃至道基,都是巨大的负担。
混沌道基虽然在自主吞噬着周围被磨灭的魔元碎片,但杯水车薪,难以弥补如此剧烈的消耗。
然而,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他验证了一件事:放弃硬拼,转而以《乾坤万化》的极致变化与灵活性来应对,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境界与绝对力量上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