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孙起名的。
此时，他后背死死贴着墙壁，额头满是冷汗，余光瞥着顶在自己脑门上黑洞洞的枪口，呼吸急促。
持枪的是个瘦高个男人，穿着当地常见的深色短袖，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宛若蜈蚣般狰狞的疤痕。
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语气平淡：“钱不要，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孙起名的瞳孔猛地缩近，还不等他开口，一道枪声陡然响起打破了这方平静。
第二天早上七点。
王宸还在睡梦中便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连眼睛都没睁开，伸手摸到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喂，我是王宸。”
“王常务，省厅刚传来的消息，孙起名在勃磨一个小镇遇害了。”潘磊声音中满是沉重。
孙起名的遇害直接导致他们的线索全部中断，这对他们而言是最大的损失。
王宸整个人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略微带着些许沙哑：“消息确认了吗？”
“省厅那边说是勃磨当地警方今天凌晨发现的尸体，致命中弹伤，现场找到的证据和随身物品和孙起名信息基本吻合。”
“目前还在做身份确认的最后一步，但八九不离十了。”潘磊的声音带压着一股沉重的闷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没吐出来。
“王常务，孙起名这一死，我们这条线就彻底断了。”他声音中满是凝重。
王宸沉默了两三秒。
他坐在床沿，目光看着墙壁，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孙起名死了，意味着他手里可能掌握的那些线索，全部随着他的死亡一起消失了。
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个念头同时也冒了出来，孙起名是不是死的有点太快了？
从他在勃磨小镇被目击的消息传出，到他被确认遇害，中间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窗口，对方找到他的速度甚至比勃磨警方还要快。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孙起名遇害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他背后的人想让他闭嘴，这也就说明他身上确实带着能让那些人睡不着觉的东西。”
“我们现在虽然拿不到他手里的东西，但这条心本身已经告诉我们，林苍那条线往上走的空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潘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我明白您的意思，孙起名这个人活着的时候是证据链上的缺口，现在的死更是指向了他背后那条线。”
“对。”王宸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你现在把省厅传来的消息整理成一份简报，送到我办公室。”
潘磊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王宸简单洗漱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七点半不到他就到了办公室，翻开昨天整理好的材料，把和孙起名相关的几页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一侧，又把潘磊那份资金链核查报告放在量一侧，好像就是要把两条已经铺开的线索并排瘫在自己面前。
八点出头，林有为推门而入，完全没想到王宸这个时间点就到了办公室，连忙烧水泡茶。
来回进出了几次，林有为最后一次进入办公室时，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王常务，县公安局那边送来的，说是您要的。”
王宸接过档案袋直接拆开，里面是一份简报，内容简要清晰。
孙起名于今日凌晨在勃磨南部一处出租屋被发现，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致命伤为枪击，身份确认通过现场提取的指纹与国内数据库中孙起名的信息比对一致。
并州省公安厅已接到勃磨当地警方通报，后续将进一步与勃磨方面沟通遗体移交以及案件协查事宜。
在简报末尾有着一行手写的备注：具体案件信息勃磨警方并没有通报，暂不明确具体死亡时间。
王宸足足将简报看了两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陷入了沉思。
大约十点多的时候，潘磊的电话打了进来：“王常务，省厅那边补充了一条信息。”
“勃磨当地警方在孙起名遇害的出租屋里发现了一部手机，经过技术手段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没有发现的草稿信息，内容是关于一个加密文件的链接。”
“当地当警方还在分析这部手机里其他信息，暂时没有其他通报。”
王宸手指在桌面猛地叩了一下：“加密文件链接，那就说明孙起名死之前还在跟人谈条件，说明他手里确实有东西，这部手机现在还在勃磨吗？”
“是的，还在勃磨警方手里，省厅已经通过国际警务合作渠道申请调取手机的数据副本，目前还在走程序。”
“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至少也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王宸说：“这样，你加密布置县里这条线，我去市局沟通，看能不能让省厅那边催一下勃磨方面的进展。”王宸说。
“好的。”潘磊说。
挂断电话后，王宸从椅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双眼远眺，心里却是飞快盘算着。
此时，孙起名手机里的加密文件链接是唯一的突破口，虽然密码还没有拿到密码，但那个链接本身就证明了他手里确实藏着东西。
想到这里，他收回目光，转身拿起桌上的座机给市局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急声被接了起来。
“小王啊，怎么了？”京山市公安局局长葛天明接起电话，十分亲切的说道。
王宸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孙起名手机里的加密文件链接，以及这个链接对南郊县案子的关键作用。
葛天明略作沉思，说：“小王啊，走国际警务合作渠道的时间确实长，但如果事关重大案件的急件，省厅那边可以走加急程序。”
“这样，你那边把相关材料整理一份，发一份函件到市局，以市局的名义往上递。”
“好，我尽快发到市里，麻烦你了，葛局。”王宸客气的说道。
葛天明哈哈一笑：“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有时间常回局里看看，同志们可想你想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