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闻言也放下了筷子:“说。”
“自然资源局的张磊刚刚和纪委说,这些年他们手里握着不少县里项目的内幕,如果纪委要动他们,他们就全都抖出来。”
“既然要动,就不能光他们动,得让南郊县跟着上下一起动。”张立群一口气将事情说完,双眼看着王宸。
王宸沉默几秒,忽然的笑了:“威胁组织?立群书记,你见过这么蠢的腐败分子吗?”
张立群咬牙道:“他们这是狗急跳墙,逼着我们放过他们。”
“那就让他们跳。”王宸拿起筷子,继续吃面,语气平淡至极。
吃完面后,王宸看着张立群说道:“立群书记,你回去之后直接固定证据,作为对抗组织的加重情节。”
“放心,南郊的天,塌不下来!”
“他们所谓的内幕,如果真的涉及到其他干部的违法问题,那正好,有一个查一个,有两个查一双。”
“南郊的反腐,不设上限!”
张立群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了。”
他匆匆扒了几口面起身离开,结账走出面馆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宸还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面,神情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此刻,张立群忽然想到了一个词,静水流深。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县政府大礼堂。
全县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陆续入场,整个礼堂都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有人谈笑风生,有人神情紧绷,也有人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主席台上方,红色横幅上写着:“南郊县干部作风整顿暨反腐败工作推进会”几个大字。
两点五十八分,赵伟、王宸、张立群以及几位县委常委依次走上主席台落座。
台下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赵伟环顾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开会之前,我先宣布一个决定。”
“经由县委县政府决定,成立南郊县反腐败工作协调小组,由我担任组长,王宸同志和张立群同志担任副组长。”
“协调小组直接向县委常委汇报工作,不受任何部门、任何个人的干扰。”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有人变了脸色。
王宸接过话茬,说道:“刚才赵县长宣布的决定,不是一纸空文,而是我们南郊近年来反腐败斗争的一把利剑。”
“我知道,有人私下串联,有人抱团取暖,有人甚至放话要都内幕,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也作出一个回应,欢迎举报!”
王宸面不改色的面对全场哗然的声音:“对,欢迎举报,举报有功,组织记功,但如果你想用所谓的内幕来要挟组织,对抗审查。”
“那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条路,放到哪儿都走不通。”
“南郊的反腐,不设上限,没有禁区,吧?涉及到谁,不管职务多高,不管背景多深,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是县委的态度,是县政府的态度,也是四十多万南郊百姓的态度。”
这场会议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散会后,张磊迅速离开了礼堂。
他的车刚开出县政府大门,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的是县公安局刑侦队队长石一飞。
“磊哥。”石一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张磊沉声呵斥,车速不减,顺着主干道快速驶离:“会上那套就是场面话,吓唬胆小的,王宸无非就是想逼我们主动自首。”
电话那头的石一飞呼吸有些急促:“磊哥,不是我慌,出大事了!”
“刚刚纪委、公安下发紧急通知,冻结所有公职人员资产,我们之前转移的几笔,全部都被锁定了。”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张磊心底所有的侥幸。
“你说什么?全部锁定了?”张磊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一紧,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不见。
石一飞满脸苦涩的说道:“应该是王宸搞的鬼,他专门盯着我们这批核心干部。”
“还有,刚才会议结束,张立群直接约谈了好几个基层干部,他们为了戴罪立功,已经把我们的事情全部都交代了。”
车内随之陷入一片死寂。
张磊只觉得浑身冰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
缓了缓神,张磊喉结滚动,咬牙说道:“怕什么,我们手里还有底牌,那些项目……”
不等他把话说完,石一飞崩溃的说道:“磊哥,没用了!你还不明白吗?”
“王宸刚才大会上说得清清楚楚,南郊反腐不设上限,没有禁区!”
“他根本不害怕牵扯广,更不怕动荡,他现在就是要彻底的刮骨疗毒,肃清所有积弊!”
“我们拿出来那些所谓的底牌,在他眼里,根本不是威胁,只会是新的线索,我们爆料越多,牵扯的人越多,查的越彻底!”
不得不说,石一飞现在是个明白人,字字诛心,直接击碎了张磊最后的幻想。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辆停在路边:“完了……彻底完了……”
张磊瘫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原本以为拿捏住了南郊官场最大的软肋,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人敢真的掀翻南郊的棋盘。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抱团、甚至公然以陈年内幕要挟,企图逼迫县委县政府妥协退让。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算错了王宸的决心。
“磊哥,现在怎么办?”电话那头的石一飞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彻底乱了阵脚。
张磊眼底闪过一抹疯狂:“既然他不让我们活,那就撒会都别想好过。”
“石一飞,你现在立刻联系所有人,把我们手里所有黑幕、所有牵扯人员全部整理出来!”
“既然王宸反腐不设上限,那我们就把这浑水彻底搅到底。”
“我倒是想看看,真把上面的人扯出来,这场所谓的反腐还能不能由他王宸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