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支航空编队倾泻完所有弹药、扬长而去之后。
海面上留下了一群冒着黑烟的舰艇，以及数滩在波浪中缓缓扩散的油污残迹。
仅仅是第一轮空袭，博纳普率领的第二联合舰队残余就被击沉了九艘巡洋舰。
另外三艘巡洋舰也被重创，舰体严重侧倾，甲板上燃着冲天大火。
舰队的防空火力同样损失惨重，将近一半的火力点再也放不了炮、开不了枪了。
那些曾经昂首向天的炮管，如今歪歪斜斜地耷拉着，像折断了的树枝。
而他们的战果呢？
博纳普苦涩地扫了一眼那份刚刚送上来的战损报告——
联军的防空火力，只是在数架战斗机的机身上留下了几道弹坑与划痕，以及击伤了一架攻击机。
那架攻击机的尾部冒着丝丝黑烟，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坠毁的样子！
它甚至还在天空中稳稳地飞行着，从容地跟随着编队撤离的方向，渐渐消失在天际。
仅此而已！
看到这样的战损比，博纳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看那片燃烧的海面，不想再听那些在无线电里惨叫的声音，不想再面对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现实。
而第二联合舰队的官兵们，则彻底绝望了。
士兵们麻木地执行着军官们下达的指令。
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军官们也只是照本宣科地执行着战斗条例。
不再思考，不再判断，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训练中学过的东西。
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乃至于第二联合舰队司令博纳普本人，他们都明白，这一次，他们在劫难逃了！
事实也是如此。
第一批次的战斗机群刚刚离去，引擎的轰鸣声还没有完全消散，第二批次的战斗机群转眼就到。
而且，这一次前来攻击的航空编队还不止一支，而是一东一西共两支！
从东面来的那支，自然是杨素率领的第二航母分舰队派来的。
依旧是由四十八架战斗机组成，黑压压地铺满了半个天空。
从西面来的那支，则是赵小虎率领的第一航母分舰队派来的。
战斗机数量虽然只有二十四架，但那股凌厉的气势丝毫不减。
整整七十二架战斗机，从两个方向同时压来。
像两张巨大的铁网，将第二联合舰队残存的舰艇牢牢地罩在中间。
……
看到这支比之前更加庞大的战斗机群时。
尽管第二联合舰队残存的官兵们已经绝望而麻木了，但他们仍然对其规模感到震撼。
那铺天盖地的机影遮蔽了阳光，在舰艇的甲板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些官兵望着天空，脸上浮现出苦笑，忍不住发出了临死前的最后幽默——
“能被国防军这么重视，能死在这么庞大的钢铁战斗机群下，我们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笑声很短暂，很苦涩，像是一根针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海水里，连回声都没有激起。
然后，战斗便再次打响了。
由七十二架战斗机组成的第二波次空袭，比之第一波要更加凌厉，也更加血腥。
天空中，银灰色的机群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层层叠叠地压向海面上那支已经伤痕累累的舰队。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连海浪的咆哮都被彻底盖过。
首轮攻势由攻击机机群发起。
三十六架攻击机排成攻击队形，从高空俯冲而下，机腹下的火箭弹发射巢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随着长机一声令下，两百多枚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烟，精准地扑向第二联合舰队残存的防空火力点。
轰！轰！轰！
一道道爆炸在海面上此起彼伏，火光冲天，弹片四溅。
那些在第一波空袭中侥幸存活的防空炮位，在这轮火箭弹的洗礼下被炸得支离破碎。
炮管被炸弯，炮架被掀翻，弹药箱被引爆。
炮手们的血肉与钢铁碎片混在一起，散落在焦黑的甲板上。
但这还不是结束。
火箭弹的硝烟尚未散去，攻击机群便再次压低机头，机关炮和重机枪同时开火。
一道道亮黄色的弹链，精准地清除着那些残余不多的防空火力。
每一串子弹都像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只剩下断裂的炮管和倒在血泊中的射手。
待到攻击机群停止攻势、拉升高度时，第二联合舰队的防空火力已经被摧毁了九成五以上！
那些曾经高高昂起的炮管，如今绝大多数都垂下了头，歪歪斜斜地瘫在焦黑的炮位上，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剩下的那寥寥几个火力点，零星的射击在天空中炸开几朵孤单的黑色烟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轰炸机群已经构不成多少威胁了。
于是，战斗轰炸机群开始登场了。
三十六架战斗轰炸机从容不迫地调整姿态。
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去，机腹下的炸弹挂架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一枚枚或两百公斤级、或五百公斤级的航空半穿甲弹，像一颗颗陨石般从天空中坠落。
炸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向海面上那一艘艘庞大的舰艇。
一枚枚炸弹穿透甲板，在舰体内部轰然炸开，将钢铁撕裂，将龙骨折断，将舱室化为火海。
等三十六架战斗轰炸机将所有航空炸弹投完，第二联合舰队已经被轰炸得惨不忍睹了。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舰艇、倾覆的残骸和漂浮的油污，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两艘航空母舰全部被重创，飞行甲板上炸开了一个个巨大的窟窿，舰岛歪斜，浓烟滚滚，再也无法起降任何飞机。
十二艘战列舰中，八艘被炸沉，巨大的舰体在沉没时卷起一个个致命的漩涡。
另外四艘被重创，舰体严重侧倾，甲板上的大火烧得连钢铁都开始发红变形。
第一波空袭时侥幸躲过一劫的那四艘巡洋舰，三艘被炸沉，最后一艘也被重创，舰桥坍塌，舰舯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然而，这还没有完。
战斗轰炸机群完成航空炸弹的投射之后，机腹下虽然空了，但机关炮里还有弹药没有打出去。
对于一群嗜血的猎手来说，浪费弹药是可耻的。
于是，数十架战斗机再次压低机头，对海面上的残敌展开了最后一轮扫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