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航母分舰队的打法，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精确。
能击沉的绝不留情，但那些已经被重创、失去威胁的战舰，他们不会再浪费宝贵的炸弹去补刀。
在杨素看来，与其把弹药消耗在注定沉没的残骸上，不如留给下一个尚有战斗力的目标。
但第一航母分舰队截然不同。
在赵小虎的命令下，他们对第二联合舰队第二分舰队采取的是另一种信条——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那支已经在三轮空袭中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舰队，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第三支航空编队的机群尚且还在返航的途中，引擎的轰鸣声还未从天空中完全消散。
第四支航空编队便已如约而至，黑压压的机影再次笼罩了海面。
这支编队配备了十八架战斗轰炸机，挂载的炸弹以一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为主。
经过前三轮毁灭性的打击，第二分舰队中稍大些的战舰，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和巡洋舰，早已沉没或瘫废。
海面上只剩下五艘驱逐舰和四艘鱼雷艇还没有被航空炸弹光顾过了。
那几十枚轻量级的航空炸弹，正是为这九艘轻型舰艇准备的。
轰炸开始了。
战斗轰炸机从低空俯冲而下，炸弹精准地落在那些拼命蛇形规避的小型舰艇周围。
结果不出所料！
四艘驱逐舰和三艘鱼雷艇在爆炸中沉入海底，一艘驱逐舰被重创，拖着浓烟歪歪斜斜地挣扎前行。
唯有最后一艘鱼雷艇，在舰长的拼命操舵下，奇迹般地规避掉了所有投向它的炸弹。
艇上的水兵们还没来得及欢呼，甚至还没来得及擦去额头的冷汗，就又迎头便撞上了一枚鱼雷！
两公里外，一艘国防军潜艇的潜望镜刚刚没入水中。
轰！
沉闷的巨响从海面下传出，鱼雷艇的舰艏被炸得粉碎，钢铁碎片飞溅到十几米高的空中，然后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沸腾的海面上。
这艘侥幸躲过了所有航空炸弹的鱼雷艇，连一分钟都没有撑过，便被宣判了死刑，迅速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此时，伤痕累累的第二分舰队，已经被数艘国防军的潜艇死死盯上了！
那些潜艇如同海底的群狼，安静地潜伏在舰队的航线附近，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
第四支航空编队投完了所有炸弹，却没有急着离去。
战斗机群继续在第二分舰队上空盘旋，像一群不肯离开猎物尸体的秃鹫。
它们时不时俯冲下来，用机载机关炮扫射那些敢于露头的了望兵和甲板人员，将整支舰队彻底打成“瞎子”！
没有了了望哨，没有了观察员，那些残存的战舰连近在咫尺的潜艇都发现不了。
潜望镜划破水面的涟漪，在满是油污和碎浪的海面上，根本无人察觉。
此时此刻，第二分舰队残存的战舰全都带着伤，航速只有十节左右，缓慢得像垂死的巨兽在泥泞中挣扎。
而国防军的潜艇，在水下航行最高可达八节。
这虽然不及水面舰艇的速度，但对于这些拖着残躯蹒跚前行的猎物来说，已经足够了。
等那些战舰好不容易冲出潜艇的埋伏圈，潜艇早已将发射管里的鱼雷射得干干净净。
甚至，还有时间重新装填部分鱼雷，进行第二波射击！
一艘接一艘，那些受创的战舰在鱼雷的爆炸中颤抖、倾斜、沉没。
最终，第二分舰队残余的九艘战舰，竟硬生生地被国防军的五艘潜艇给全部击沉了！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燃烧的油污，以及零星的幸存者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呼号。
赶尽杀绝——赵小虎的命令，被执行得一丝不苟。
……
第三联合舰队彻底被打残！
第二联合舰队第二分舰队全军覆没！
当这两则噩耗几乎同时摆在杰利科和博纳普面前时，两位联合舰队司令官沉默了很久。
他们几乎露出了同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种震惊不是短暂的失语，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他们不禁对此次围猎战的最终结局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就算围猎成功，就算他们真的击沉了那艘国防军的航空母舰，那又如何？
那只是一艘航母而已。
而国防军在西印度洋至少还有另外两艘航空母舰，在太平洋那边同样至少还有两艘。
击沉一艘，对于国防军的海上力量来说，不过是伤及皮毛，远未触及筋骨。
可扞卫者联盟为此付出的代价呢？
一场围猎还未见分晓，甚至连猎物都还没有伤到分毫，他们就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一支联合舰队彻底被打残，一支分舰队全军覆没！
这是何等的讽刺？
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围猎一艘航母，结果航母安然无恙，猎手们却已经尸横遍野。
即使以最乐观的结果来推算，印度洋第一、第二联合舰队最终成功将第一航母分舰队全歼，那甚至都算不上一场惨胜。
惨胜尚且是胜，而他们所面临的，恐怕连“惨胜”二字都配不上。
可以预见的是，为了达成那个渺茫的目标，联合舰队还将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会有更多的战舰沉入海底，会有更多的水兵葬身鱼腹。
那些新增的伤亡数字，将远远超过此刻摆在案头的这两份噩耗。
可那仅仅只是歼灭一支国防军航母分舰队的代价啊！
国防军的另一支航母分舰队，还完好无损地游弋在莫桑比克海峡西南面的那片海域，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对方在弹药耗尽后主动撤离而已。
但谁又能保证对方的弹药会耗尽？
谁又能保证撤离之后，它们不会很快卷土重来？
先不去讨论每一艘航母到底携带了多少航空炸弹——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数量，绝对多到足够打残两到三支像第三联合舰队那样规模的舰队！
而扞卫者联盟的联合舰队呢？
就算按照最乐观、最保守的估计，为了成功歼灭国防军海军第二舰队第一航母分舰队，他们的战舰伤亡数字也至少会是目前的两倍。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超过目前印度洋联合舰队一半的舰艇数量——三百多艘各型战舰，将永远沉没在这片海域。
三百多艘！
然后呢？
后续扞卫者联盟方面，还有那么多战舰可以用来与国防军继续兑子吗？
短时间内，绝对没有！
每一艘战舰都需要漫长的建造周期，需要庞大的工业体系支撑，需要无数工人日夜不停地赶工。
而国防军会给联盟那么多时间吗？
也肯定不会！
他们不会仁慈地等待对手重新集结力量，不会慷慨地给对手喘息之机。
更何况，国防军同样可以建造更多的航母战斗群！
以国防军那神秘的造舰能力，他们的舰队会以比联盟更快的速度扩张！
这是一场不成正比的消耗战，联盟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必输的那一侧。
从这两则噩耗中，杰利科和博纳普完全看不到扞卫者联盟未来在海战上的胜利希望。
那扇曾经在他们心中敞开的胜利之门，此刻似乎正在缓缓关闭，只留下一道越来越窄的缝隙。
透进来的不是光，而是更深的黑暗。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总不能现在就让他们认命吧？
总不能现在就让他们承认扞卫者联盟没有未来吧？
总不能现在就让他们低下头，向国防军俯首称臣吧？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了，而是必须打下去，打到再也打不动为止！
身后是他们统治的世界，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誓死扞卫的一切。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途黯淡，他们也只能咬着牙，继续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