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九霄，别挡！”
苏沉璧一把扯开他的手臂。
声音尖得破音，带着急颤：“再挡，咱俩今天就一起死在这！”
莫九霄的剑尖还在抖。
血顺着虎口往下滴。
他却咧嘴笑。
比哭还难看：“一起死正好！”
“黄泉路上有人吵架，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苏沉璧气笑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谁要跟你黄泉吵架？”
“赢了也没糖吃！”
这时。
黑袍首领在空中打了个旋。
袍角扫过冷风，满是嘲讽。
“猎手已至，钥匙已醒。好戏该开场了！”
话音刚落。
黑暗猛地聚拢。
凝成巴掌大的银色瞳孔。
悬在头顶，冰冷刺骨。
死死钉在他们身上。
瞳孔里。
苏沉璧的过往飞速闪过。
第一世。
她在冰窟里用牙啃石壁音符。
啃得满嘴是血，牙床都露了出来。
嘴角还挂着碎牙。
第二世。
她被锁在烧红的铁笼里。
声带被烧焦。
滚出的还是同一段旋律。
嘶哑不堪。
第三世画面一晃就过。
莫九霄只抓了个碎片：
她把刻着“归墟”的匕首捅进心口。
指尖还攥着半块融化的橘子糖。
“够了！”
莫九霄一剑劈向瞳孔。
只听见一声轻嗤。
瞳孔纹丝不动。
反而传出一道温柔女声。
让他脊背发寒：“阿霄，你终于来了。”
“别听！”
苏沉璧猛地捂紧耳朵。
指节泛白：“是灵曦残魂在模仿我！”
“不。”
女声慢悠悠纠正。
带着戏谑：“是她在模仿我。”
地面突然“咔”地裂开。
螺旋阶梯往下延伸。
尽头蓝光闪烁得刺眼。
阶梯两侧的青铜齿轮“咔嗒”作响。
上面的字亮得扎眼：“创世神尊的心脏，藏在轮回印里。”
苏沉璧盯着字。
突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释然：“原来我们一直找错了方向！”
“初代灵曦没封噬界虫。”
她话没说完。
莫九霄猛地接话。
喉结滚了滚：“她封的是自己！”
“轮回印，就是她的心脏！”
银色瞳孔骤然收缩。
光芒暗了大半。
阶梯尽头蓝光暴涨。
一条寒气锁链“嗖”地缠上两人腰，狠厉拉扯。
狠狠往下拽。
“抓紧！别松手！”
苏沉璧反手揪住他衣领。
手腕金线瞬间缠上他手腕。
打了个死结。
“该松手的是你！”
莫九霄吼回去。
死死盯着她发抖的手：“撑不住就说！”
“我给你扛着！”
两人被狂风扯着坠向深渊。
落地时苏沉璧听见“咔哒”一声。
背后突然发烫。
有只竖眼竟从脊椎骨缝里挤了出来。
金色瞳孔在慢悠悠眨动。
“操……”
莫九霄退了半步。
声音发紧：“你背后长眼了。”
“别骂了。”
苏沉璧的声音突然重叠。
两个人在同步说话：“它听得见，会记仇。”
“上次我骂它丑，疼了三天！”
竖眼眨了下。
地面浮现刺眼文字：“钥匙必须歌唱反调，否则心脏永眠。”
“反调？”
苏沉璧冷笑。
揉着发疼的喉咙：“我连正调都唱不全。”
“这是故意为难人？”
莫九霄突然摸出张焦黄的纸。
纸边卷了毛。
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你第一世啃的音符。”
“我趁你昏迷偷偷拓印了一份！”
“这是摇篮曲，能哄走邪祟！”
苏沉璧刚碰到纸。
竖眼突然射出金光。
瞬间把纸烧成灰。
灰烬没落地。
反而在空中拼出倒转的旋律。
“反调……原来如此！”
苏沉璧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滚出尖哑的旋律。
听得人头皮发麻。
地面“轰隆隆”震动。
阶梯尽头的蓝光凝成一扇门。
九个锁孔依次弹开。
第一颗带血的牙滚到莫九霄脚边。
第二缕黑发。
第三截带血指甲……
直到第九个锁孔。
一颗布满裂纹的金色心脏掉了出来。
对着他轻轻跳动。
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它想吃我。”
莫九霄按住断剑。
往后退了半步。
话音刚落。
金色心脏“咔嚓”裂开。
一只漆黑的婴儿手。
伸出来直抓他的断剑。
“脱外衣！看符文！”
苏沉璧突然扯下外衣甩给他。
后背脊椎上的银色符文泛着冷光。
“灵曦说反调唱完，这锁链会断。”
“然后呢？”
莫九霄追问。
目光盯着那些符文发紧。
“然后我会变成她。”
苏沉璧话音刚落。
竖眼突然流下血泪。
莫九霄立刻横起断剑。
手却抖得厉害。
声音发狠：“那我先砍了你！”
“省得你遭罪！砍完我给你烧一辈子橘子糖，管够！”
“砍吧！”
苏沉璧闭眼笑。
带着自嘲：“看准点！别让我疼太久。”
“不然做鬼也跟你吵到天荒地老！”
断剑落下。
碰到皮肤瞬间化成灰。
灰烬飘进竖眼。
瞳孔里突然跳出新画面：
初代莫九霄跪在祭坛上。
捧着金色心脏。
祭坛下，另一个苏沉璧抱着的婴儿。
眉眼竟和现在的他一模一样！
“操！”
苏沉璧爆粗。
声音都变调了：“你是我儿子？”
“这剧情比话本还疯！”
莫九霄脸瞬间绿了。
差点跳起来：“你才比我大三岁！”
“当妈要讲基本法啊！三岁当妈？离谱！”
“时间闭环。”
竖眼突然开口。
声音变成灵曦的冰冷语调：“你们互为因果。”
“只是轮回棋子。”
地面再次裂开。
金色心脏“咕咚”掉进深渊。
紧接着。
一面铜镜浮了上来。
镜里两人中间是跳动的心脏。
镜外却空无一物。
“选吧。”
竖眼声音带着蛊惑：“毁镜子，你们心脏碎；毁心脏，镜子碎。”
“二选一。”
“镜子碎了会怎样？”
莫九霄追问。
手攥紧了断剑柄。
“不知道。”
竖眼闪过狡黠：“但猎手会笑得很开心。”
莫九霄突然笑了。
捏紧剑柄猛地一攥。
剑柄“咔嗒”变形成银色钥匙：“谁跟它玩二选一！”
“赌一把！掀了这破棋盘！”
他把钥匙插进镜子背面一扭。
镜子“咔嚓”裂开。
金色心脏炸成血雾。
空中跳出一行字：“恭喜通关，钥匙已回收。”
竖眼尖声尖叫。
地面突然上升。
两人被狠狠抛回盗天圣殿。
圣殿里满地碎玻璃。
每个碎片都映着他们的身影：
有的在打架。
有的在啃音符。
有的在祭坛下抱婴儿。
看得人眼晕。
苏沉璧捡起一片玻璃。
里面的自己白发苍苍。
只剩一只眼。
抱着金色心脏眼神空洞。
她猛地砸碎玻璃。
咬牙骂：“老娘不玩了！”
“谁爱当棋子谁当！”
莫九霄突然掏出颗皱巴巴的橘子糖。
递到她面前。
糖纸都发黄了：“吃吗？”
“你说过，橘子糖最甜，能压下所有苦。”
苏沉璧接过糖塞进嘴里。
甜味刚炸开。
圣殿就“轰隆隆”开始塌。
黑暗里。
两人的对话声格外清晰。
莫九霄：“接下来去哪？”
苏沉璧：“找那道轮回印，拆了这破轮回！”
莫九霄：“要是在我身体里呢？”
苏沉璧：“剖开！反正你皮糙肉厚，死不了！”
莫九霄：“你剖还是我剖？”
苏沉璧：“剪刀石头布！输的来！”
黑暗里“啪”地响了一声。
莫九霄立刻喊：“我赢了！该你剖！”
苏沉璧笑出声。
戳了戳他胳膊：“你出慢了！”
“作弊都不会，还想赖账？”
话音刚落。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光。
光里的黑袍人开口。
声音跟莫九霄一模一样。
却多了十年沧桑：“恭喜轮回到第九世。”
苏沉璧背后的竖眼猛地睁开。
映出那人的脸，是老了十岁的莫九霄。
眼角带着细纹。
满眼都是算计和狂喜。
“好久不见。”
老莫九霄笑着。
藏不住激动：“沉璧，这次九印归一。”
“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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