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按照帛书上的法门，意念一动。
丹田中那团温热的真气便开始缓缓扩散。
像是冰溶于水，化作涓涓细流，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流淌。
这个过程不能用强，不能刻意，只能“观想”。
她想的是还施水阁窗外那片湖水。
冬日清晨，湖面上雾气蒸腾。
太阳升起后，雾气渐渐散开，融入天地之间，不着痕迹。
真气就这样散了开来。
丹田空了。
像是一片寂静的山谷，等待着什么。
王语嫣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第一步走对了。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引外力入体。
以自身真气反复冲击神阙穴与关元穴之间的那道“北冥关”，日日不断，水磨工夫，亦可贯通。
王语嫣选择将散入经脉的真气重新汇聚。
化作一道细流，朝着神阙与关元之间的那道无形关隘缓缓推去。
第一下，关隘纹丝不动。
她也不急，撤回真气，重新汇聚，再推。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次冲击，都像是在敲一扇厚重的门。
那扇门后是北冥神功的浩瀚天地。
但门前的她，还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只能用一把叫做“耐心”的小锤，一下一下地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额头、鼻尖、脖颈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衣衫贴在后背上，微微有些凉意。
“恩？”杨康终于转过身来，看着王语嫣的侧脸。
烛火映照下，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额头上的汗珠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显得格外认真，也格外倔强。
“她应该可以吧？”杨康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重新退到窗边，负手而立。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鸡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王语嫣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
杨康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王语嫣身上。
只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双手结的手印也开始微微发颤。
“语嫣！”杨康沉声道，“收敛心神，不要强求！”
王语嫣却没有回应。
她的意识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混沌之中。
就在刚才，那扇她敲了整整一夜的门，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缝隙中涌了出来，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她的经脉。
那股力量冰冷、狂暴，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贪婪。
是北冥真气。
但它不是她修炼出来的，而是从“北冥关”另一侧涌来的。
那是这门神功本身蕴含的力量，是创功之人留在经脉通路中的“种子”。
只有冲破这道关隘，这颗种子才会发芽。
可她还没有准备好。
那股力量来得太猛太快，沿着她的经脉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刀刮过一样，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走火入魔！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不行，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按照帛书上“导气归虚”的法门。
意念如一根无形的丝线，试图将那股横冲直撞的北冥真气引向正轨。
但那股真气太强了，像是野马，根本不听使唤。
她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