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西夏武士距离金阿二最近，见这磨坊主人挡在路中间，二话不说，举起长刀就往下劈，“找死啊你。”
刀锋破空，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直奔金阿二的脖颈。
“啊……”金阿二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看见一道寒光在眼前放大，然后。
“叮！”
一柄弯刀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撞在那西夏武士的刀身上。
那西夏武士的刀被撞得脱手飞出。
在空中转了几圈，“夺”的一声钉在房梁上，刀柄还在嗡嗡颤动。
同时这西夏武士虎口震裂，鲜血直流，惨叫一声，抱着手踉跄后退。
“什么人？！”为首的百夫长脸色骤变，猛地转头。
杨康已经从倒扣的木桶上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白衣如雪，神情淡然。
他方才随手掷出的，是地上捡的一柄弯刀，被他顺手抄了起来。
“大宋境内，岂容你们西夏人撒野？！”杨康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百夫长的瞳孔缩了缩，“是你？”
“不错，是我，要你命的人。”
杨康森然一笑，话音刚落，人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白色衣袍在昏暗的磨坊中留下一道残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百夫长甚至来不及拔刀，便感觉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的甲胄上。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像是朋友间打招呼时拍了一下肩膀。
但下一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从那只手掌中涌出，透过铁甲，穿透皮肉，直达五脏六腑。
“噗——！”
百夫长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磨坊的土墙上。
“轰隆！”
土墙被撞出一个大洞，百夫长的身体飞出磨坊，重重地摔在雨地里，溅起一片泥水，再也没有动弹。
从杨康出手到百夫长毙命，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剩下的七名西夏武士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纷纷举起刀枪朝杨康扑来。
“杀——！！！”
“为百夫长报仇！”
刀光闪烁，枪影重重，七个人从不同方向攻来，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找死。”杨康冷笑一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前轻轻一推。
一股磅礴至极的掌力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没有呼啸的掌风，没有翻涌的气浪，那股掌力无声无息，如同暗流涌动。
但七名西夏武士同时感觉胸口被一座大山撞中，身体猛地一滞，然后齐齐倒飞出去。
“砰！砰！砰！”
七个人撞在磨坊的墙壁上、石磨上、木桶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巨响。
墙壁龟裂，石磨移位，木桶碎裂，麦粉飞扬。
七个人口吐鲜血，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磨坊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麦粉的清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金阿二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看地上那些西夏武士的尸体。
又看看负手而立的杨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公子……竟然……竟然一出手就杀了这么多人？！
他磨了二年面，见过最暴力的场面就是村里的泼妇打架，最多扯头发抓脸，哪里见过这种？！
“公子……公子……”金阿二的声音在发颤，“他们……他们……”
“他们是西夏武士，来大宋境内烧杀抢掠的。”杨康转过身，看着金阿二，语气平静，“我如果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你，还会杀了你媳妇，然后一把火烧了你的磨坊。你觉得，他们该不该杀？！”
金阿二想起方才那把刀劈向自己脖子时的恐惧，想起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念头。
他死了，他媳妇怎么办？
磨坊怎么办？！
“该……该杀……”金阿二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他扶着石磨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眼神已经不像方才那样茫然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金阿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
杨康伸手将他扶起来，“把你磨坊收拾一下，这些尸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西夏武士，“等雨停了，找个地方埋了就是。”
“是……是……”金阿二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搬那些尸体。
他力气不小，常年磨面练出来的，但搬第一具尸体时就发现。
这些西夏武士的骨头全都碎了，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他心中更加骇然，对杨康的手段又多了一层敬畏。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金夫人从楼梯上探出头来，“怎么啦？我听到好大动静……”说到这，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
磨坊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
鲜血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