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就将就一下吧。”杨康点了点头。
“那好。”那妇人看了杨康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这个男人太帅了，太有气势，站在他面前，她的心跳都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她连忙转身，走到王语嫣面前，低声说：“姑娘，跟我来吧。”
“谢谢姐姐。”王语嫣微微颔首，那妇人搀扶着她朝磨坊角落的木楼梯走去。
楼梯很窄，木板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扶手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平时少有人走。
王语嫣浑身湿透，衣裳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觉得别扭。
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不自觉地扯着衣襟，想挡住些什么。
但湿透的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
反而因为拉扯而勾勒出更清晰的线条。
那妇人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里暗暗惊叹。
啧啧！
这姑娘的相貌、身材，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偏偏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
“姑娘，小心脚下。”那妇人收回目光，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多谢。”王语嫣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羞涩。
很快，上了二楼，角落处有几口木箱。
那妇人走到木箱前，拉开箱门，从里面翻找起来。
“这几件是我最好的衣裳了，虽然比不上姑娘身上穿的，但胜在干净。”妇人拿出一套靛蓝色的衣裙，展开来抖了抖，“姑娘若不嫌弃……”
“不嫌弃，多谢啦。”王语嫣开心的接过衣裳，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心里却觉得踏实了许多。
那妇人又翻出一套淡青色的和一套鹅黄色的，分别放在床上，转身看向阿朱和阿碧，“两位姑娘也请上来吧。”
阿朱和阿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悲酥清风的毒性未解，她们浑身绵软无力，别说自己上楼，便是站着都觉得腿发软。
“劳烦姐姐下来搀扶下我们。”阿朱低声道。
那妇人点了点头，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她快步走了下来，搀着阿朱，一步一步艰难地上了楼梯。
接着又把阿碧搀扶了上去。
很快，磨坊一楼便只剩下杨康和那个男人。
男人站在干草堆旁边，脸上的尴尬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局促。
他搓了搓手，看了杨康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杨康早已经用内力烘干了自己的衣裳，从墙角拉过一只木桶，倒扣在地上，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磨坊的布局，石磨靠着东墙，木桶堆在西角，麻袋沿着北墙码得整整齐齐，南面是门，门旁有一扇小小的窗，窗外雨幕如织，白茫茫一片。
“还没有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你这磨坊，开了多久了？”杨康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邻居聊天。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气势逼人的公子爷会问起这个，连忙答道：“回公子的话，小的叫金阿二，我有个大哥叫金阿大，还有个小弟叫金阿三，小的开这磨坊有二年了。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到小的这一辈已经是第三代了，大哥和三弟不爱这手艺，做其他买卖去了。”
“三代人。”杨康点了点头，“不容易啊。”
他记得在原着中，这俩人被西夏武士砍死了，现在他有实力，倒是可以救上一救。
男人见杨康语气和缓，不像要为难他的样子，心中的紧张稍稍松了些，话也多了起来，“是啊，小的爷爷那辈就在这山里磨面，那时候还是推的磨，一天也磨不出多少。后来换了驴拉磨，快了不少。到小的这儿，想着法子改进了水车，借山溪的水力带动石磨，一天能磨百十斤粮食呢。”
他说着，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自豪，
杨康看着金阿二那张黝黑朴实的脸，笑了笑，“那你媳妇跟你一起磨面？”
“是是是。”男人连忙点头，“我媳妇是邻村的，嫁过来之后就一直帮着小的。磨面、筛粮、送货，里里外外一把手。”他说起自己的女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憨憨的骄傲。
就在此时，磨坊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木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板上落下一层灰。
七八个西夏武士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百夫长，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甲胄上还挂着雨水，手中握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刀。
雨水从门口灌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一条小溪。
那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石磨上，脸色刷地白了，“这……这……”
他磨了二年面，见过最多的陌生人就是来买粮的乡亲，何曾见过这等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