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逼近。三米。两米。一米。
红光拉长，化作一个人形轮廓。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镰刀。镰刀的刃口对着凌伊殇的脖子劈过来。
速度快。带起一阵风。风吹动了凌伊殇额前的头发。
凌伊殇看着那把镰刀。他不退反进。
“在我面前玩偷袭？”凌伊殇开口。
他需要测试这东西的物理攻击强度。这是他的目标。摸清敌人的底细才能制定反击计划。沂水寒设下的局，不会只有一招。
他把九转逆熵诀的内循环速度拉高。身体里的能量全部转为罡气。罡气顺着经脉涌向右手。经脉里传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手掌边缘覆盖着一层厚实的罡气。罡气呈现出半透明的形态，包裹着他的手掌。
手掌迎上镰刀的刀刃。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照亮了凌伊殇的脸。
镰刀没能切开罡气。凌伊殇的手稳稳停在半空。手臂没有弯曲。脚步也没有后退。
他评估了一下力道。相当于太素境武者的全力攻击。不算太强。但这里是极暗绝空，不能掉以轻心。能量被压制，这种程度的攻击如果数量多起来，也会造成麻烦。
幻象一击不中。它的动作停顿了半秒。往后退了半步，形体溃散。变成了一团黑雾。
黑雾在黑暗中游走。绕开凌伊殇的正面防御。贴着地面，滑向零落依的背后。那是两人背靠背防守的盲区。
零落依没有回头。她感觉到背后的温度变化。空气变冷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神圣魔法，圣光审判。
这招不需要吟唱。顺发。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升起。光柱切开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两人周围半米的空间。金光中带着高温。
金光打在黑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有白烟升起。
黑雾里传出尖锐的叫声。它被金光烧掉了一大块。剩下的部分拼命往后缩。退回了黑暗里。
凌伊殇转头看了一眼。
“这东西不讲武德。”凌伊殇说。“专挑视野盲区下手。打不过就跑。”
“沂水寒教出来的。”零落依接话。“他以前上课就这么教我。打架不要讲规矩，能赢就行。正面打不过就绕后，绕后打不过就下毒。”
“他这教学理念挺接地气。”凌伊殇评价。“不过用在咱们身上，有点烦人。”
黑雾在远处的黑暗中翻滚。它没有消失。被圣光烧掉的部分正在重新生长。
周围的黑暗成了它的养料。沂水寒的极暗绝空为它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补充。黑雾的体积越来越大。
几秒钟后，黑雾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三。
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形幻象从黑雾里走出来。手里都拿着镰刀。分别站在三个不同的方向。把凌伊殇和零落依围在中间。
凌伊殇盯着那三个幻象。
极暗绝空没有边界。光线在这里传不出去。声音也被压制。两人说话的声音只能传出半米。超过半米，声音就消失了。这地方是个黑洞。吞噬一切能量。
幽荧的视距依然被压制在半米。看不清三米外幻象的具体数据。面板弹不出来。没有弱点提示。
物理攻击效果不好。刚才那一记手刀，只是打散了它的形体。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只要极暗绝空还在，它就能复活。
他改变策略。
九转逆熵诀运转。经脉里的罡气散去。能量经过转换，变成了魔源。
他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张开。手心朝外。
五种不同的魔法元素在指尖跳跃。火的红，水的蓝，土的黄，木的绿，金的白。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魔源输出。五种元素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五彩的防御屏障。把他们包裹在里面。
屏障很薄。光芒也不亮。刚好维持在半米的范围内。不多浪费一点能量给这片空间。一旦超出半米，能量就会被黑暗吞噬。
零落依也动了。
她闭上左眼。睁开时，左眼变成了黑紫色。右眼依然是璀璨的金色。
圣魔同体的体质被完全激活。
她抬起双手。左手掌心涌出黑紫色的深渊魔法。右手掌心亮起金色的神圣魔法。
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她胸前汇聚。没有排斥。没有爆炸。它们相互缠绕，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神圣与深渊。生与死。
她把这股融合的力量推向外围，附着在凌伊殇的五彩屏障上。
防御圈变得更加厚实。原本五彩的屏障上多了一层黑金相间的纹路。
“你这圣魔同体挺好用。”凌伊殇说。“能防能打。”
“省着点夸。”零落依说。“这招很耗魔。极暗绝空在吸我的能量。我撑不了太久。”
“多久？”
“三分钟。”
“够了。”凌伊殇说。“一分钟解决它们。”
极暗绝空的吞噬速度在加快。凌伊殇感受着能量的流失。它在适应两人的防御强度。防御越强，它吃得越快。沂水寒把能量守恒定律玩明白了。
“他是个疯子。”零落依评价。“他做实验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后果。”
“看出来了。”凌伊殇说。
三个幻象动了。它们没有同时攻击。而是绕着防御圈走动。
左边那个往前走了一步。右边那个退了半步。中间那个举起了镰刀。
它们在试探。
凌伊殇压低呼吸。
“慢一点。”凌伊殇说。“别乱了节奏。跟着我走。”
“嗯。”零落依应声。
两人背靠背。脚步跟着幻象的移动而移动。
左脚迈出。右脚跟上。转身。停顿。
凌伊殇往左转，零落依就往右转。两人的背部始终贴在一起。没有留下半点缝隙。
每一次呼吸都保持在同一个频率。吸气。呼气。
黑暗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凌伊殇在计算。
三个幻象的移动轨迹不是随机的。它们在布阵。沂水寒的杀戮机制有一套严密的逻辑。只要是阵法，就有破绽。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把九转逆熵诀的能量转换。魔源分出一部分，变成精神力。
精神力从他脑海中释放出去。没有往外扩。而是贴着地面，铺开。
精神力贴着地面蔓延。地面是冰冷的。没有材质。只有纯粹的黑暗魔法构成的虚无。
精神力触碰到幻象的脚底。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一团高浓度的杀意。没有生命体征。没有灵魂波动。
这只是一段被设定好程序的魔法代码。
凌伊殇把这段代码的运行轨迹记录下来。
精神力探测不到实体，但能感知到能量的流动。
幻象踩在地面上，会引起周围黑暗能量的微小扰动。
左边。距离两米二。速度每秒半米。
右边。距离一米八。速度每秒一米。
正前方。距离两米五。静止。
数据在凌伊殇脑海中成型。他闭上眼睛，只用精神力去感知。
御魂师的灵魂契约在两人之间建立了一座桥梁。
凌伊殇把脑海中的画面，通过契约，直接传给零落依。
零落依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张网。网上有三个红点在移动。
没有延迟。没有误差。凌伊殇看到的，就是她看到的。
“左边那个是诱饵。”凌伊殇通过契约传音。“右边那个准备攻击。正前方那个在蓄力。”
“先打右边？”零落依问。
“不。打正前方那个。”凌伊殇说。“打断它的蓄力，这套阵法就废了。”
“好。”
两人停下脚步。
右边的幻象扑了上来。镰刀砍在五彩屏障上。
屏障晃了晃。没破。黑金相间的纹路挡住了镰刀的刀刃。
凌伊殇没有理会右边的攻击。他把全部精神力集中在正前方的那个幻象上。
幻象举着镰刀。周围的黑暗能量正在向镰刀汇聚。镰刀的颜色变得更深。
零落依闭上双眼。她不再用肉眼去观察。完全接纳了凌伊殇传来的精神力画面。
她把左手的深渊魔法和右手的神圣魔法揉在一起。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一半黑一半金。安静地悬停在她掌心。
她出声说道。
“伊殇，左前方四十五度，控制住它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