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奢观歪着脖子问。
单片眼镜挂在金链子上，晃来晃去。
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生命体征衰退。肌肉断裂。罡气枯竭。数据不会骗人。你没有胜算。”
奢观的声音很尖。
封青玉站直身子。
她单手提着巨剑。
红衣服破成了布条。
“数据不会骗人。但你脑子坏了。”封青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以前打架，连我抬手几公分都要算。你现在看看周围。”
奢观没有看周围。
他死死盯着封青玉。
黑气在他手里翻滚。
大殿的黄铜地板被黑气烧出大坑。
墙壁上的晶石照明灯被腐蚀掉落。
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奢观不在乎这些。
他只想要封青玉死。
“多余的废话。清除变量。”
奢观双手往前一推。
没有战术。没有走位。没有计算。
黑气变成漫天黑雨。
铺天盖地砸向封青玉。
封青玉拖着巨剑跑。
巨剑在黄铜地板上划出火星。
黑雨落在她刚才站的地方。
把地板烧穿。
露出下一层的岩石。
封青玉一边跑一边观察。
奢观的攻击频率比刚才快了三倍。
攻击范围扩大。
但准头差极了。
这老古板以前是个强迫症晚期。
他会在攻击前计算空气阻力。
计算目标移动速度。
计算自身能量消耗比。
他的攻击从来都是精准打击。
不浪费一丁点能量。
现在的奢观，把能量当水泼。
封青玉踩着一块断裂的石柱。
跃到半空。
一道黑气贴着她的脚底板扫过。
她开始盘算。
这股黑气来路不正。
换取力量的代价是理智。
黑气放大了奢观心里的暴躁和掌控欲。
却把他的战斗直觉吃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奢观。
空有93级的面板数据。
脑子却退化成了一头只会蛮干的野猪。
封青玉落地。
脚下故意一滑。
左脚绊右脚。
巨剑脱手。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封青玉整个人往前扑倒。
摔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对于顶级强者来说。
这种失误是致命的。
放在以前。
奢观不会上当。
他会退后。
拉开距离。
用黑气进行远程试探。
确认是不是陷阱。
但现在的奢观没有退。
他看到封青玉倒地。
眼睛里爆出红光。
“目标失去抵抗能力。执行抹杀。”
奢观放弃了远程攻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
直接扑向封青玉。
他伸出双手。
十指长出黑色的利爪。
直奔封青玉的后心。
封青玉趴在地上。
听着背后的风声。
蠢货。
利爪快要碰到她的前一秒。
封青玉腰部发力。
整个身体以一种违背关节常理的角度向后折叠。
铁板桥。
黑影从她上方掠过。
封青玉右手在小腿上一抹。
一把没有护手的短刀出现在掌心。
刀刃上覆盖着一层青色的罡气。
她看准奢观的肋部。
用力一划。
刀锋切开白色的祭祀袍。
切开皮肤。
切开肌肉。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溅在封青玉的脸上。
封青玉顺势翻滚。
拉开距离。
她蹲在地上。
用大拇指擦掉脸上的黑血。
盯着奢观。
奢观停在十几米外。
肋部的伤口很长。
黑血顺着大腿往下流。
在地上积了一滩。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捂伤口。
没有皱眉。
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过身。
死死盯着封青玉。
嘴里念叨着：“机体受损。不影响行动。杀。”
封青玉明白了。
痛觉神经被黑气阻断了。
这玩意儿不仅吃脑子。
还吃感知。
把一个智计无双的法师。
硬生生逼成了一个不知疼痛的近战血牛。
奢观没有给封青玉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扑上来。
地上的黑血被他踩得四下飞溅。
他双手合拢。
黑气凝聚成一把长柄镰刀。
镰刀的刃口参差不齐。
他挥动镰刀，横扫封青玉的腰部。
封青玉往后跳开。
镰刀砍在黄铜地板上。
拉出一条三米长的口子。
奢观挥动镰刀落空后，没有停顿。
他把镰刀当成标枪，直接掷向封青玉。
镰刀带着黑气，呼啸着飞过去。
封青玉侧身躲开。
镰刀砸进墙壁，把一整面墙击塌。
石块往下掉。
奢观踩着掉落的石块，借力跳到半空。
他在半空中张开双臂。
黑气在他身前凝聚成几十根黑色的长矛。
“饱和式打击。抹除。”
奢观机械地念出指令。
长矛像雨点一样射向封青玉。
封青玉没有拿地上的巨剑。
她双手在手镯上抹过。
两把短斧出现在手里。
她挥动短斧，把射向面门的长矛劈开。
长矛断裂，变成黑气散开。
黑气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封青玉的红衣被黑气沾到，冒出白烟。
衣服破烂得更厉害了。
她一边劈砍长矛，一边往后退。
退到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
长矛钉在柱子上，把柱子腐蚀出大坑。
封青玉靠着柱子喘气。
体力流失得太快了。
远处。
凌伊殇站在石柱后面。
他的右眼闪过微光。
幽荧开启。
奢观的数据面板出现在凌伊殇的视野里。
姓名：奢观
种族：巫族-奢比尸部
等级：93
状态：理智值0，痛觉反馈关闭，能量输出超负荷，黑气侵蚀度99%。
凌伊殇把视线转移到封青玉身上。
姓名：封青玉
种族：人族
等级：92
状态：肌肉纤维断裂40%，罡气储备9%，体力流失严重。负重状态：极高。
凌伊殇看着“负重状态：极高”这几个字。
他想起封青玉平时穿的那套红衣底下，其实套着一层高密度的合金软甲。
那是她自己用一方界里的特殊矿石打的。
平时用来负重训练，兼顾防御。
现在，体力见底，这套软甲成了累赘。
凌伊殇看着面板。
九转逆熵诀在体内运转。
将吸收来的游离能量转换成纯粹的阳之力。
手里的星烬化作银色长弓拉得浑圆。
灼照的至阳之力在箭尖上跳跃。
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变形。
他盯着奢观的后背。
准备放箭。
“小凌子。”封青玉头也没回喊了一声。
凌伊殇动作停住。
“把那玩意儿收了。别抢怪。”封青玉站直身体。
凌伊殇撇了撇嘴。
把箭尖压低。
但没有松开弓弦。
他体内的力量还在运转。
只要情况不对就射箭。
封青玉把手里的短斧扔在地上。
她看着对面的奢观。
一个没有脑子、没有痛觉、只会瞎冲的血牛。
对付这种东西。
用巨剑太笨重。
用短刀太刮痧。
得换个玩法。
作为绝代神匠。
她最不缺的。
就是打铁的工具。
封青玉站直了身体。
她当着奢观的面。
双手搭在了自己那套布满裂痕的盔甲的锁扣上。
“咔哒”一声。
解开了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