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天还没亮透,窗缝里漏进一点灰白的光。手上的纱布有点紧,动手指时扯着伤口,火辣辣的。病房门底下那道缝里的灯光还亮着,仪器滴答声没变,屋里安静。
我撑着墙站起来,右腿刚一用力就发软,扶了下膝盖才稳住。走到门口,耳朵贴过去听了听,呼吸声均匀,孩子在小车里轻轻哼了两声,又睡实了。我拧开门把手,动作放轻,推进去一条缝,闪身进去,再把门合上。
周婉宁睁着眼,侧头看着我。她脸色发白,额前有汗,但眼神是清的。我没说话,走过去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背包放在脚边,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战术手电。
“你坐了一夜。”她声音哑,像砂纸磨过。
我点头,“嗯。”
“发出冷笑的人是谁?”
我把手往冲锋衣口袋里塞了塞,避开了纱布摩擦的痛处。“赵卫国的义子。十年前在营地见过一次,学他笑,学得挺像。不是试探,是通知——他知道我们在这。”
她慢慢吸了口气,抬手摸了下腹部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他一个人不会来。背后有资源,有通道,有人接应。这种人,不会只干盯着这一件事。”
“我知道。”我低声道,“他能定位到这层楼,说明医院通讯系统有漏洞,或者内部有人配合。笑声能传进来,说明监控失效不是偶然。”
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已经冷静了。“他们想让你慌。你现在出去查,就会暴露行动轨迹。你在门口守一夜,他们就知道你只剩防守,没有后手。”
我盯着床尾的小推车,新生儿睡得小脸发红,嘴一嘬一嘬的。我没吭声。
“你不能一直耗在这。”她继续说,“他们等的就是你体力透支、判断出错。下一步可能是调虎离山,也可能是直接切断你的支援路线。你得抢时间。”
“系统明天能签到。”我说,“每天一次,随机奖励。可能是情报,也可能是技能。我打算从明天开始,把签到后的第一选择定在‘情报解析’类能力上。如果拿到解码权限或信号追踪模块,就能反向查他们用的频段。”
她微微点头,“对。别指望一次拿到关键东西,但可以积累。每多一个工具,你就多一层主动权。”
我低头看背包,指尖碰了下系统签到键的位置。还没到零点,按不了。但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去七天签到记录:夜视仪、格斗术、狙击精通、旧任务记忆……规律不明显,但所有资源都来自服役时期的战地数据库。逻辑自洽。只要坚持,总会轮到需要的东西。
“你还得练。”她突然说。
我看她。
“你右腿旧伤没恢复,反应比以前慢半秒。昨晚要是他真动手,你不一定挡得住。你不能再靠硬扛了。”
我摸了下左眉骨的疤,没反驳。
“我知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她说,“但你得恢复状态。哪怕只是基础训练。医院后面那个废弃停车场,晚上没人,地面平整,适合做体能和战术动作复健。你可以从低强度开始,记录身体反应,调整节奏。”
我思索几秒,“七天为周期。前三天稳守,后四天逐步加量。等身体适应了,再加入模拟对抗。”
“加上情报线。”她补了一句,“双线并进。你不只是父亲,也不只是逃兵。你是唯一能把他们拖进烂泥窝里打的人。”
我没接话,但心里清楚她说得对。十年前那一队人倒下的时候,我就该死。我没死成,现在醒过来,背的不只是命,还有账。
我抬头看她,“你会帮我?”
“我现在躺着,动不了。”她声音弱,但眼神没退,“但我能分析数据,能帮你识别异常信号。只要你拿到东西,我能拆开它。”
我点点头。
屋里静下来。仪器还在响,孩子翻了个身,咂了下嘴。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灰白变成淡青。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我站起身,走到床边,把背包拉好,扣上主袋拉链。雪儿画的全家福还在夹层里,我没拿出来,但知道它在。
“我不出去乱跑。”我说,“但我会准备。等系统给机会,我就跟上去。他们想看我崩溃,我偏要让他们看见我站起来了。”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一点。
我坐回椅子,闭上眼。身体累得像灌了铅,脑子却清醒。我在心里划了条线:从今天起,我不再只是守门的人。
我要开始去找。
找他们的破绽,找系统的规律,找我能赢的路。
天快亮了。零点快到了。新的一天,新的签到。
我坐在病床边上,手搭在背包带子上,就等着时间跳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