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车里，彭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
赵华庆这几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差点因为二猴和大雷失联而崩溃的心态，重新稳定了下来。
他妈的，还是老同学靠得住。
彭凯长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再次看向马宁川时，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有恃无恐的笑容。
“马大少爷，看样子，咱们的沟通出了一点小问题。”
彭凯翘起二郎腿，身子向后靠在座椅上，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
“我的人呢，只是暂时有点事耽搁了，不像你，还得亲自出马。”
马宁川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却冷笑。
演，你接着演，等到了地方，我看你还怎么演。
“你的人靠不靠谱，跟我没关系。”
马宁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那是自然。”
彭凯咧嘴一笑，又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有了赵华庆的保证，他现在反而不那么慌了。
在他看来，赵华庆的关系网遍布冀北，只要他肯出手，找到那两个王八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等这事解决完之后，他还能反过来，利用赵华庆的力量，再敲马宁川一笔。
车内的气氛，在短暂的剑拔弩张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于华文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排那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心里直打鼓。
他总觉得，今晚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车子又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路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稀疏的路灯被密集明亮的路灯取代，坑洼的国道变成了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
一块巨大的蓝色路牌在车灯的照射下一闪而过。
荣县欢迎您。
彭凯也看到了那块路牌，他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马大少爷，这也属于到了京阳地界了，你跟那位王市长，约在哪里见面啊？”
马宁川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急什么，一会儿到地方，你不就知道了？”
彭凯被他这副态度噎得够呛。
“行，马大少爷，你牛逼你说了算。”
他扯了扯嘴角，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扭头转向车外，不再说话。
于华文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因为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
就在这时，马宁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解锁看了一眼，然后便伸手拍了拍驾驶座座椅。
“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右转。”
“好。”
于华文应道后，又从后视镜里看了马宁川一眼，但马宁川什么也没再多说，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几乎是同时，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的那辆别克商务车，也从另一侧超了过去。
很快，宝马车便行驶到了路口前，于华文打下转向灯后又扭头看了一眼左边路口，准备右转。
只这一眼，让于华文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因为他看到左边路口内侧，停了至少三四辆警车，而且很明显能看到车里是坐着人的。
车子完成右转后开出一段距离，于华文又从左侧后视镜看了一眼。
果然，那几辆警车都跟上来了。
他又下意识地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向马宁川。
马宁川当然也看到了那几辆警车，他没说话只是对着后视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往前开。
于华文收回目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深踩下油门。
又过了两个红绿灯后，道路突然变得拥堵起来，于华文也不得不减速，跟在车流后面龟速行驶着。
后排的彭凯探头看了一眼前方道路，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这都他妈十一点多了，荣县人都不睡觉啊？在外头瞎他妈晃悠什么呢？”
马宁川斜眼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说话。
于华文则打开车窗探出头去看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马宁川。
“哥，前面好像在查酒驾。”
“查酒驾？”
彭凯接过了话头，又再次探着头往前看了一眼，同时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不会是个套吧？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一言不发地马宁川。
“你确定你没跟我耍阴招？”
“你有完没完？”
马宁川也彻底烦了。
“等过了这一段，你就下车，你的事儿我不管了，你爱找谁找谁吧。”
见他真的动了怒，彭凯眼珠一转，又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地表情。
“别介别介，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说着他重新靠回椅背，又对着马宁川笑了笑，但他心里那根弦并未因此彻底放松。
车子跟着车流，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彭凯地一只手也已经悄悄地摸向了车门把手。
不管是不是套，只要情况不对，他就算是跳车，也得冲出去。
终于，前面一辆车被交警放行，轮到他们了。
于华文松开刹车，车子慢慢往前溜，他的头上全是汗，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时一名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走了过来，抬手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于华文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按下了车窗。
“吹一下。”
交警将酒精测试仪伸了过来。
于华文深吸一口气后转过头去使劲吹了一下。
那名交警看了一眼测试仪后继续道。
“驾照，行驶证。”
于华文又哆哆嗦嗦地从储物格里拿出证件，递了出去。
彭凯的身子已经绷成了一张弓，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那个交警。
只要对方的动作有任何不对劲，他就会立刻推门冲出去。
交警接过证件低头看了一眼，同时眼角余光在车内后排快速扫过，最终又重新看向于华文。
“车子脱检了，你不知道吗？靠边。”
于华文顺着那名交警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旁边有一条用隔离墩临时隔出来的特殊通道。
这是什么情况？ 于华文彻底懵了，他扭头看向后排的马宁川，脸上写满了问号。
彭凯也看傻了，这他妈的……是搞哪一出？
马宁川依旧靠在椅背上，只是对着于华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开过去。
于华文也不敢再犹豫，连忙松开刹车，小心翼翼地将车开进了那条空无一人的特殊通道。
车子缓缓停下后，于华文便推门下车，跟着那名交警朝前面的警车旁走去。
马启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又立刻转头看向彭凯。
“你在车里坐着别动，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处理一下。”
说完，他还不等彭凯做出反应，便也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就在彭凯准备张嘴骂人的时候，他旁边的车门突然被拉开，把他吓了一跳。
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扶着车门俯下身，看着彭凯笑了笑。
“彭老板，你好啊，欢迎来京阳。”
彭凯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然后边往座椅中间挪动边试探着开口。
“你是......”
“京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武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