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叫盛名之下无虚士,当然也有句反过来说的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张耳、陈馀进入公堂后,陈善就确定了二人妥妥的属于后者。
衣着简单朴素、相貌平平无奇、除了走姿、步态还能看出点士人做派,其余的地方跟市井贩夫走卒没有任何区别。
更何况,张耳头发花白,年过五旬。
陈馀也早过了而立之年,一副郁郁不得志的失意中年人模样。
如果不是提前知悉了二人的身份,恐怕……
哦对了,他们可不就是小区保安嘛!
陈善见到真人后,又回忆起更多关于二者的资料。
张耳和陈馀结伙逃亡后,在淮阳陈县落脚,想方设法谋了个里监门的差事。
里,相当于最早的小区。
监门,顾名思义,守大门的。
二人的工作范畴包括开闭里门、外来访客登记、维护里内治安。
在这个社区小单元里,里长、父老、什长、伍长、田典、社宰属于朝廷事业编,拥有正式的吏员身份,同时也能领取一份微薄的俸禄,社会地位较高。
张耳、陈馀则属于没有编制的临时工,薪俸由里民共同负担,社会地位十分低下。
而这份职业,两人一干就是十余年。
岁月消磨英雄志,光阴空白壮士头。
二人以如此面目出现在陈善面前也就不足为怪了。
“草民张耳,拜见陈郡守。”
“草民陈馀,拜见陈郡守。”
陈善端详来客的同时,来客也在偷偷打量着他。
年轻,意气昂扬,充满开拓进取的勃勃野心。
神情自若、从容优雅,傲气生于骨中含而不发。
仅仅是短短一瞥,二人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良禽择木而栖,陈修德可比项氏那票人马强上太多了。
“修德仰慕两位名士久矣,可惜一直未能有缘得见。”
“今日有幸相逢,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陈善爽朗地大笑着与之寒暄,完全看不出任何轻视嫌弃的模样。
张耳、陈馀四目相对,偷偷舒了口气。
刚才见傅宽神色有异,他们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
现在看来,似乎是二人多想了。
“两位名士请上座。”
“来人,沏一壶好茶。”
张耳受宠若惊,作揖道:“吾等销声匿迹多年,想不到竟得郡守如此厚待。”
陈馀叹了口气:“馀与张兄颠沛流离,混迹市井,当不得名士的称呼,陈郡守过誉了。”
陈善反驳道:“魏国尚存时,国中谁不夸赞你二人的风度和才学,修德亦有所耳闻。”
“如今北地正值用人之际,若能得两位相助,修德如有神助,大业可期!”
张耳和陈馀惊喜又错愕。
他们还没说明来意,陈修德竟然主动开口招揽,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陈馀最先按捺不住,起身肃然行礼:“若陈郡守不弃,馀愿拜在您的门下,俯首帖耳,忠心侍奉。”
张耳犹豫了下,也顾不得名士的体面,站到一旁同样行礼:“耳亦如此,若能得陈郡守收留,吾等感激不尽。”
陈善佯装大喜:“好好好!”
“北地郡缺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才!”
“不知二位有何所长?”
“本官欢喜过头,说的什么话。”
“两位学富五车,才华傲世,即便易地而处,也能把北地郡治理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