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最近可有注意星象?”
陈善突然聊起了毫不相干的话题。
“星象?”
“妾身哪里看得懂,修德你提这个干什么?”
嬴丽曼刹住话头,不明所以地问道。
陈善面色凝重严肃:“夫人可还记得去年的荧惑守心之象?”
“修德最近无意间发现,帝星之光暗弱,色泽青微,实乃大凶之相。”
“再加上东南项氏作乱,六国余孽蠢蠢欲动。”
“为夫担心……”
嬴丽曼花容失色:“星象之说不都是骗人的吗?”
“当今陛下春秋鼎盛,太子扶苏才德兼备。”
“项氏之乱,只不过是癣疥之疾而已,数月内必能平定。”
陈善意味深长地说:“为夫担心,陛下的身体已经出了什么状况。”
“否则以他雷厉风行的手段,岂能容得六国余孽猖狂?”
“倘若星象不幸料中,只怕两三月内,天下必有大变。”
嬴丽曼猛然惊醒,父皇已经好久没来换血了。
程博简突染恶疾暴毙而亡,兄长觊觎西河县的工造机密与夫君反目成仇,遭到驱逐。
从此再没人去关心父皇的状况!
“夫君,程大器继承了他师长的几分本领?”
“我父亲已经许久没来看过病了,妾身担心……”
嬴丽曼泫然欲泣,抬袖抹起了眼泪。
陈善被她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夫跟你分析天下局势,你怎么突然间想起你爹了?
他一个史上无名的角色,活着或是死了都影响不了天下大势。
“老妇公……”
陈善知道战事随时可能开打, 而每次献完血都要虚弱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眼下根本容不得他妇人之仁。
“吉人自有天相,如果老妇公身体有恙,不用咱们催促他自己就会过来的。”
“既然他没来,那就说明没事。”
“夫人不要胡思乱想。”
嬴丽曼泪水涟涟:“可是妾身好怕,父亲日夜操劳,天……天把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陈善叹了口气,温柔地抱住她。
“此诚乃多事之秋。”
“不过只要为夫在,这天下就乱不了。”
“咱们储备的粮食、牲畜,养的那么多军卒,可没一样是摆设。”
——
与陈善猜测的一模一样,随着七月临近,嬴政愈发觉得身体沉重,入睡时总觉得胸口被压了一块石头,喘息格外费力。
白日里稍微忙得久一些,就特别容易感到疲累,好似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倘若没有陈善出现,他大概会觉得是心力耗费过度,或是夏秋交替之际,风邪侵体所导致。
可现在他愈发觉得,当初的预言可能是真的。
朕,终究是无法抵抗天命!
大限将至!
“父皇,陈县的乱军抢夺了大批舟船,沿颖水而下,看样子准备与会稽项氏汇合。”
“朝廷兵马已经开始沿河部署,围追堵截。”
“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其声势再度壮大,一发而不可收拾。”
“其他的六国余孽必定纷纷效仿。”
扶苏长吁短叹,捧着军报分析当前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