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来,空气中多了几分干爽的意味。
广袤的田野中绿色一点点褪去,金色一寸寸漫上来。
北地郡上下心里一清二楚,随着秋收结束,双方的克制局面马上就会被打破,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烈度空前的大战。
正在全郡百姓抓紧抢收粮食时,陈善带着崔皋乘坐马车驶向了西河县。
“阿萨息斯虽然目前是个域外小邦,但它底蕴不俗,国君锐意进取,未来必是一方大国。”
“你此番出使,要表现出充足的善意和友好往来的意愿,切勿因其国小民寡而轻视之。”
崔皋默默点了点头:“郡守,皋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
他摸了摸自己缺失的耳朵:“皋唯恐容貌鄙陋,登不得大雅之堂,折损了您的体面。”
陈善睁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向对方的后脑勺:“你特娘的说什么屁话!”
“方才本官的话还没说完呢,接着听仔细了!”
“波斯湾我志在必得,如果阿萨息斯的君主识相,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要是敢耍什么小心思,你想办法转道去塞琉古。”
“谁愿意割地,谁就是我们的朋友。”
“不听话的,唯有死路一条!”
陈善严肃地叮嘱道:“崔小郎,你要记得,本官可以发兵东胡救你一命,同样能够发兵阿萨息斯、塞琉古。”
“假如它们两个不懂得什么叫尊重和礼数,西河军会亲自去教育它们的!”
崔皋心头大定:“皋一定铭记嘱托,让您早日达成心愿。”
马车缓缓停在县衙正门,海里达和莫拉迪已经在此等待了小半个时辰。
双方见面后,陈善主动给他们互相介绍。
两个安息商人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连眼神都没有在崔皋缺失的半边耳朵上刻意停留,全程表现地相当敬重。
查验过出行携带的物品后,车队在上百名士卒的护送下踏上了漫长的旅程。
海里达和莫拉迪时不时回望身后载满丝绸的马车,心情激动又紧张。
他们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上面,如果能够平安返回阿萨息斯,立刻就会造成巨大的轰动。
二人瞬间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人物,财富、名望、权势会向潮水一般向他们涌来。
可随着马车进入西河工业区,海里达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担忧。
再往前走,就是月氏的领地!
他们会允许自己带着从赛里斯采购的丝绸,大摇大摆地过境吗?
两人商议片刻,主动来到崔皋的面前。
“尊贵的使者,前即将进入月氏人的领地。”
“我们两个是否需要伪装一下?包括后面马车上的丝绸。”
“或许可以砍一些杂草堆在车上,起码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崔皋认真倾听片刻,终于弄清了他们的意图。
“两位多虑了,本使持有郡守开具的手书,沿途不会受到任何盘查。”
海里达不放心地说:“使者您有所不知,月氏人对我们并不太友好,尤其是涉及到他们关键商业利益的时候。”
“假如月氏知道我们从西河县买到了丝绸,会给车队惹来大麻烦的。”
崔皋不明其意:“什么样的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