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山也明白了眼前这个 “张翠山” 的身份 —— 正是多年前在冰火岛意外殒命、被自己顶替身份、占据躯壳的原主,那个真正的张翠山。
一想到这些年自己占了对方的姓名、承了对方的缘法,让对方的儿子唤自己父亲,将对方的妻子拥在身侧,一股浓烈的愧疚便涌上心头。
“对不起……” 张翠山刚想继续致歉,却被原主轻轻抬手拦住。
“不必说对不起。” 原主的声音平静温和,没有半分怨恨,“相反,我该谢谢你才对。”
他望着张翠山,眼中满是释然:“若非你替我活下来,按原本的命运轨迹,素素定会随我一同葬身武当山,无忌也要落得父母双亡、孤苦伶仃的下场。谢谢你,替我护好了他们,更替谢逊大哥、替武当、替整个中原,争来了一个更好的未来。”
“不用谢。” 张翠山闻言反倒有些局促,“我占了你的身,便该担起你的责任,这都是我该做的。”
“哈哈,咱们二人本就无需言谢。” 原主朗声一笑,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拥住张翠山,“毕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都是张翠山。”
“嗯!” 张翠山重重点头,眼眶微热。待他再抬眼时,原主的身影已然化作点点金光,与他彻底相融,再无分彼此。
融合之后,张翠山望向这片空寂的灰白色意识空间,这里空旷无垠,不分上下四方,唯有远方一隅隐隐泛着淡金色微光。
他缓步朝着那片金光走去,没过多久,便见一道身影盘膝端坐于金光之中,通体被璀璨金芒笼罩,面容模糊难辨。
那人见张翠山走来,轻笑出声:“哈哈,竟是一体双魂,难怪能挣脱我的幻境。张翠山,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张翠山微微一笑,并未动手,而是径直走到对方面前,盘膝相对而坐。
那金光人影此时正捧着一本书细细翻看,身侧还散落着数本。张翠山定睛一看,发现这些书赫然是《倚天屠龙记》《笑傲江湖》《神雕侠侣》…… 都是金老爷子的武侠原着。
这些并非古旧线装书,而是现代精装版本,书页上还印着出版社的字样。
张翠山瞬间便明白,这是自己前世买过的那套书,显然是世界意志从他的记忆中翻找显化出来的。
“看来,你已经看过我的记忆了。” 张翠山开口道。
“嗯,确实看过了。” 金光人影低着头,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书上。
张翠山继续道:“其实,我自穿越到这个世界起,便一直想不明白,为何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我看过的《倚天屠龙记》分毫不差?这方世界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一场幻境?”
金光人影合上书卷,幽幽一叹:“我也不知,我只知自诞生之日起,便循着既定轨迹维系世界运转,谁能想到,这所谓的既定轨迹,竟源自几本话本小说。”
“那你对自己的诞生,可有半分印象?” 张翠山追问。
“全无记忆。” 金光人影淡淡一笑,语气平淡得近乎苍凉。
“我诞生时,中原已是春秋时期,便是《越女剑》里阿青挥剑破军的年代。此后便循着之后几本小说的故事脉络延续,待《雪山飞狐》的故事落幕,我便会重启世界,重置记忆与因果,再从《越女剑》的开端重新轮回。如今,这般轮回已然往复数次。”
张翠山闻言陷入沉思 —— 金老爷子创作这些武侠故事不过短短几十年,可这数次轮回,却已跨越亘古岁月,时间上早已自相矛盾,其中隐秘,让他难以理解。
“难道是平行世界?又或是…… 某个超脱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创造了这里?” 张翠山浑身一颤,背后升起一阵刺骨寒意。
金光人影微微一笑:“或许吧。也许我费尽心力守护的这方世界,不过是供某个存在…… 消遣取乐的玩物罢了。”
张翠山不由眉头紧锁,若真相真是如此,他一路的挣扎与抗争,还有意义吗?
他看向金光人影,沉声提议:“不如咱们联手,一同打破这桎梏,挣脱这无尽轮回。”
张翠山伸出手,想要将这位昔日死敌,拉到逆天而行的阵营之中。
“呵呵,不必白费功夫了。” 金光人影缓缓站起身,周身金光翻涌,“我的使命,便是维系这方世界的运转。即便只是他人的玩物,我也必须确保每一次轮回严丝合缝、毫厘不差,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宿命。”
张翠山也不再纠结世界的真相,转而专注眼前。他身后一轮黑白太极图徐徐旋绕,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好吧,那便分出个高下。”
下一刻,两人身影轰然相撞,璀璨金光与阴阳太极瞬间爆发,席卷了整个意识空间。
这片战场由意识所化,无任何规则束缚,战斗一念即生、一念即灭。
金光人影不断催动意志,将无数轮回中见过的绝顶强者一一召唤 —— 一剑破万甲的阿青、一生不败的独孤求败、九阳大成的张无忌、掌断山河的杨过,无数道虚影朝着张翠山狂攻而至。
张翠山则心念一动,将记忆中的现代武器尽数显化,战机、火炮、导弹、乃至核弹,无数热武器轰鸣炸响,与那些武学虚影轰然对撞。
两人的战斗是灵魂本源的直接对撞。金光人影作为存活亘古的世界意志,意志如熔金铸就,坚不可摧;可这里毕竟是张翠山的意识主场,再加上他双魂合一,灵魂之力远超常人,强横无比。
两道本源在意识风暴的中心彼此撕扯、缠绕,金光寸寸皲裂,太极图的边缘也泛起灰白裂痕,双方皆是拼尽了全力。
而在意识战场之外,众人围在张翠山身侧,一声声焦急呼唤,始终不肯放弃。
起初,张翠山的身躯被世界意志占据,张无忌虽拼死阻拦,却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世界意志欲出手斩杀张无忌之际,杨瑶突然从背后紧紧搂住张翠山,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竟真的唤醒了他一丝残存的本我意识,让世界意志的操控陷入了短暂迟滞。
紧接着,张无忌也凑到近前,声声泣血呼唤;武当六侠也围拢过来,齐声高喊着五弟、五哥,声音震彻战场。
终于,在众人不离不弃的声声呼唤中,张翠山猛地睁开双眼 —— 瞳孔深处的金光正一寸寸退潮,原本冰冷暴戾的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温厚沉静,那是独属于张翠山的悲悯与睿智。
“爹!” 张无忌一眼便看出了变化,失声惊呼。
“无忌。” 张翠山抬手,轻轻抚上儿子的肩头。
“爹,那世界意志呢?” 张无忌急切追问。
“被我彻底赶出身躯了!” 张翠山沉声答道。他终究靠着双魂共鸣与逆天意志,在意识空间中击败了世界意志,将其强行剥离。
“太好了,我们胜利了!!” 众人闻言纷纷欢呼雀跃。
张翠山也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却仍不忘提醒道:“不过那世界意志绝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几日,说不定便会助朱元璋卷土重来。”
张翠山的担忧不无道理,如今世界意志已读取了他的记忆,对现代科技了然于胸,若借朱元璋之手打造出能抗衡万民帮的新军,届时的战争只会更加惨烈。
然而,就在张翠山忧心之际,南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万民帮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禀报:“报!董事长、帮主,我等已将敌首朱元璋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