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迢迢很快洗完了,端上托盘噔噔噔就走了。
等人走了好一会儿,另一边才传出几道极轻的脚步声,一道捏着束浅蓝色闪烁着莹莹微光花束的高大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默默盯着附衍看了看,抬头打招呼:“领队。”
附衍抬眸扫那人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他视线在来人手里花束上顿了顿,“这是——”
长相硬朗俊俏的威猛少年瞬间手忙脚乱把花往身后藏了藏,慌忙摆摆手,普通话带着些口音:“好看,随便摘的。”
附衍“嗯”了声,提醒来人温迢迢刚往冰台上放了蓝莓,可以洗一些拿出去给大家分分。
来人含糊着应了声,快步走了。
此处区域重新变得安静,附衍神色不变,低头继续包馄饨了。
安静了没一会儿,大概是少年已经把话带出去,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就鞭炮一样响了起来。
一大群人乌泱泱跑了过来。
张良一马当先搂了一兜蓝莓,从附衍身后跑过去洗蓝莓,瞅见附衍在忙活什么之后,眼睛一亮,“哥,晚上吃馄饨吗?”
饭桶发布干饭宣言:“像这样的我能吃200个!”
附衍瞥他一眼:“最多30个,还想吃就自己包。”
“好嘞好嘞。”张良呲牙笑着舀水把蓝莓冲了冲,跑走了。
马微月随后杀到,也兜了一大兜子蓝莓,看见馄饨加入聊天,“附总啊,内个……”
附衍包完第四盘,停手了,今天心情不错,但原则还是没有被打破:“不能。”
于是抢完蓝莓兜在怀里的一群人,开始眼巴巴望着收拾台面的人。
附衍将洗完的抹布搭在桌面上,收走包好的四盘馄饨,转头见这群人还眼睛发绿地盯着自己,也是无奈了,他拿手点了点台面上那两只大盆:“馅,面,想吃的自己包。”
这东西不需要技术含量,有手就行。
众人点头如捣蒜:“好滴好滴!”
然后带回一托盘蓝莓投喂老祖和几个小孩的温迢迢就看见兴冲冲跑过去又着急忙慌跑回来的一群人带着更多人乌泱泱又跑过去了。
老祖抬手甩出一个净化空气的诀,莫名其妙:“他们干嘛呢?”
张良美滋滋的手搓出一口煮馄饨的小锅:“老祖您吃过馄饨不?咱们一会儿吃馄饨,老香辣!”
“馄饨?”老祖托着下巴想了想记忆里的味道,“一般吧?”
想起那些叫人口齿生津的奇怪调料,老祖又犹豫了,“我尝尝再说?”
果然,不出张良所料,小馄饨也狠狠征服了老祖的胃。
四盘馄饨下完,温迢迢吃饱了,没搭理附衍,只跟大家打招呼说回去看看苏酥,然后起身离开了。
剩下意犹未尽的人譬如雷霄、霍峙、宁阙、张良几个大胃王,则架着附衍回去继续调馅了。
这时,其余人才刚包好馄饨拿回来煮上。
温迢迢路过时看到他们托盘上的馄饨,视线不由就凝了凝。
相比附衍那白胖漂亮的小馄饨,这群人才的馄饨包得就非常之“新”,饺子,包子,花朵,小鱼,各种看不出模样的神秘造型……
总之乱七八糟什么形状都有。
温迢迢:“……”
随便吧,反正又不用她吃。
啧,虽然有点懊恼总被附衍“调戏”,但有一说一她家小孩真挺全能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有点自豪怎么回事。
温迢迢回到房间,又给苏酥灌注了一次大剂量生灵之力,再一点一点清理了一遍她的经络,处理完之后,小姑娘还是没醒。
沉睡有利于机体修复,这不算坏事。
所以温迢迢也并不着急。
检查完苏酥后,温迢迢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了。
时间还早,勤劳的小蜜蜂遂决定去桃林外寻一片空旷之地刷点世界贡献值顺便赚一波源核。
绒绒布鲁等几个小崽子并没走远,温迢迢出来喊了几声,它们就一窝蜂你追我赶跑回来了。
温迢迢摸摸这个,蹭蹭那个,“走吧,咱们要去干活了。”
崽子们今天也吃了顿豪华自助餐,个个肚皮滚圆。
就是洗澡这事估计得等等再说了,起码今晚上应该也没时间。
布鲁变成小船大小,摆动前鳍示意温迢迢和四个崽子都到它背上去——瞧瞧,给曾经的海洋霸主训成啥了都。
温迢迢摸摸布鲁的鳍,奖励给它一大团生灵之力。
营地那边大家馄饨也煮好了,就是吐槽声此起彼伏。
“这个木乃伊是谁包的,里面馅没熟啊大哥!大姐!”
“蓝莓馅的小馄饨?有病吧!?”
“你那算啥,我吃到烧烤料鱿鱼馅的了!”
“……你们那算啥,我这有个纯实心的。”
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仿佛一场劫后余生的狂欢,大家平时被压抑起来的某种快乐,随着降临的夜幕也被一起释放了出来。
哟,还有高手?
听见笑闹声,站到鱼背上的温迢迢也忍不住去瞅说话的都有谁。
乘客各就各位,鲸鱼号小飞艇掠过营地上空,起飞跑远了,指挥张良加盐的附衍抬头望了一眼,复又垂下眼喊停:“够了,再加胡椒粉。”
晚上11点半,出去干活的温迢迢才悄摸摸回来。
营地里的狂欢已经结束,能源灯的光被调成昏暗的节能模式。
四处静悄悄的,就是食物的味道还没有散尽。
星子伴着虫鸣,颤颤眨着眼睛。
打发崽子们去自由活动之后,温迢迢一转头,就见身边倏地多了条颀长人影。
附衍套着身居家服,宽松的黑衣黑裤,领口好几颗扣子都没扣,一小片胸膛大方地展露着。
那股清幽幽的神秘木质香若有似无绕在温迢迢身边,忽近忽远的,很好闻。
温迢迢视线在那长颈和宽肩细腰上扫了一眼,强行移开了,没理他,目不斜视往安全屋那边走去。
附衍叫住她:“姐姐,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温迢迢顿了顿,不想理他,继续往前走。
然后眼前一花,就突然撞上一堵温热坚硬有弹性的肉墙。
附衍弯腰,抬眸,以一种下位者的仰视视角盯着退开两步的温迢迢,态度诚恳:“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提前征求意见,好不好?”
什么下次?
愣了半拍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温迢迢脸又开始烫起来:“……”
她想捂脸,又嫌自己手上有灰不干净,于是改蹭了蹭额头,略无语,转移话题:“你想商量的就是这个?”
附衍摇头。
“那是什么事,你说。”
附衍左右看看,“在这里?”
温迢迢突然耿直地噎他:“……我那也不方便啊。”
还躺着个苏酥呢。
“嗯……那去我空间吧。”附衍抬手去拉她,温迢迢隔空拍开附衍的爪子,“别碰,我身上都是土。”
被拍开的爪子顿了一下,手腕一转,也没听话,只重新换了个角度握住温迢迢胳膊。
两人身影随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