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韦妃也没有后世所传的身高一米九那么夸张。
后世根据出土骨骼判定韦妃有一米九，很可能是唐尺换算错误引起的谣言。
唐代史官对异于常人的体貌极为敏感。
如果一位后妃身高真的接近两米，正史绝对会留下类似“长七尺余，姿貌魁异”或“身长伟岸”的记载。
但翻遍《旧唐书》和《韦贵妃墓志铭》，对她的身高只字未提，只说姿容秀丽、体态端庄。
所以韦妃肯定是个高个子女性，只是没有夸张到一米九罢了。
但这也足以说明，唐代的主流审美是喜欢高个子女人的。
可现在眼前这些倭人女子呢？
矮，是真的矮。
她们也瘦，瘦得锁骨突出、手腕细得像枯枝。
这倒不是因为审美，纯粹是被饿了这么多天饿出来的。
有些女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发枯黄分叉，皮肤粗糙暗淡，站在那里缩成一团，跟一群受惊的鹌鹑似的。
当然也有底子不错的，毕竟贵族家的女眷不愁吃喝，皮肤养得白净，五官也算清秀，但那个身高是硬伤，贵族也矮，整个倭人就没有高个子。
一个来自淄州的将士在队伍里走了一圈，越看越愁，最后忍不住大声抱怨了出来：
“这也太矮了啊！早知道当年西域移民我就去了啊！西域女子应该好点吧？”
旁边几个同样来自齐鲁大地士兵纷纷点头附和，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
西域女子个子高、鼻梁挺、眼睛大，自己当初怎么就嫌远没报名呢？
不过也有口味不一样的。
一个来自淮南道的将士正蹲在地上，很认真地打量着一个缩在人群角落里的小个子女子。
那个女子穿着讲究，个子虽矮，但五官精致，而且胸前颇为壮观，裹在衣物下面依然能看出饱满的弧度，这是一个倭国贵女。
他看了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不错啊！我还挺喜欢娇小的。而且你看她——”
他指了指对方的胸口，语气里充满了实用主义的考量和一种发自内心的满意。
“胸还挺大的，孩子以后奶水不愁了。”
“哪呢哪呢？”旁边的同伴瞬间来了精神，脖子伸得老长，顺着他的手指往人群里张望。
“滚蛋！老子先看到的！”
他一把推开同伴，掏出木牌就往那个女子面前走去，生怕晚一步就被别人抢了。
五万将士挑挑选选，挑了好几天。
他们选完之后轮到辅兵再选。
几十万女性，光是排队、登记、发放木牌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书记官们写秃了好几支笔。
不过有一个现象让赵子义颇感意外，没有一个将士选到十人的上限。
最多的一人选了六个，大多数只选了两三个，不少人甚至一个都没选，把木牌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一方面是这些倭人女子确实不太符合大唐的审美标准，挑不出那么多个能入眼的。
被挑选的绝大多数都是贵族家的女子，但贵族家的女子有限，也不是各个好看，
另一方面，这些将士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里挑不满不要紧，后面还有难波的十多万女子等着挑，还有海路走廊的，还有整个倭国没有征服的地方。
何必在这里将就？
万一后面遇到更好的，名额却用完了，那不得后悔死。
反正大总管说了，名额可以留到以后再挑，不急于一时。
不急。征服才刚刚开始。
休整了几日，待京都城的秩序初步稳定下来，赵子义便带着队伍朝南而去。
队伍沿着淀川南下，冬末春初的河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细刀子刮过。
到了难波，赵子义让将士们在这里继续挑选女子。
京都已经挑过一轮了，难波这边的女子还没选过，其中不乏一些地方豪族家的女眷。
让唐军将士们颇感意外的是，经过两个月的教育，不少倭女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唐话了。
有些女子说起唐话来，除了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邦口音之外，遣词造句竟然比一些人唐军士兵还要规范。
这倒不是负责教育的世家子有什么点石成金的本事，而是这个时期的倭国贵族本来就掌握唐话。
上层社会早就把掌握唐话当成了身份和教养的象征。
再加上这个时期的倭语跟唐话的发音差别其实不算特别大，发音虽有走样，但底子是同一个底子。
两个月的时间集中教学，那些原本就有唐话底子的贵族女子自然进步神速，连带着那些没怎么接触过唐话的平民女子也跟着学会了日常会话。
将士们挺满意。
校场上一片热闹的喧哗声，将士们拿着木牌在人群里穿梭，有看对眼的就停下来多聊几句，没看对眼的就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这场面与其说是在挑选战利品，不如说是一场规模庞大的相亲会，只不过女方没有拒绝的权利。
就在赵子义停留在难波处理这些事务的时候，海路走廊那边来人了。
不是敌人，是来投诚的。
京畿地区的事情，石清水的火，马场山的火，京都城下的火，苏我虾夷的人头。
早就随着逃难的倭人传遍了整个本州岛。
海路走廊的不少贵族得知了这些消息之后，几乎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犹豫，就做出了他们认为最理性的选择：投降。
在他们看来，苏我氏那么大的势力都被三天打没了，他们这些地方豪族拿什么跟唐军打？
不如早早归顺，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和封地。
他看完了降表，很爽快地接受了他们的投诚。
但条件一样，男女分开。
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先分开再说。
不愿意？那就打。
使者们面面相觑。
他们来投诚的时候心里打的小算盘是：投降之后唐军碍于名声和统治需要，好歹会给他们保留一些特权——田产、宅邸、家兵、仆从，这些总不至于全收走吧？
结果赵子义的条件比他们预想的要简单粗暴得多：男人去一边，女人去一边，所有人都要重新编排。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归顺”完全不一样。
但他们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