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龙息如火山喷发般席卷洞穴入口。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莱斯的龙息带着星辰之力与暗影属性的双重特质,火焰核心是极致的暗紫色,边缘却闪烁着细碎的银色星辉。
它接触到的一切都在迅速湮灭:岩石熔化成赤红的岩浆,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就连那些叛徒匆忙撑起的黑暗护盾也在剧烈震颤中布满裂痕。
“什么鬼东西?!”
卡尔·莫里斯又惊又怒,他不得不中断对林星晚的攻击,转而全力维持护盾。暗红水晶法杖爆发出刺目光芒,在身前构筑起多层叠合的防护结界。
但莱斯的怒火显然不止这一口。
黑色幼龙一击得手后没有丝毫停顿,它四爪抓地,修长的龙颈高高昂起,胸腔再次亮起暗紫色的光芒——第二口龙息已经在酝酿。
“拦住它!”卡尔对同伴吼道,“别让它继续喷!”
两名叛徒试图施法干扰,但他们的咒文刚凝聚成型,就被一道银色的剑气斩碎。
凯瑟琳·艾伯特出现在洞穴入口。
这位银辉之刃族长浑身浴血——显然是从外围防线一路杀进来的——但她手中细剑的光芒依旧凌厉如初。
她身后,埃格伯特、伊莎贝拉、奥托等核心族长陆续现身,每个人都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中的战意丝毫未减。
“抱歉来晚了。”
凯瑟琳的声音冷得像北极寒冰,“清理时间残影花了点时间——顺便揪出了几个和莫里斯家勾结的叛徒。”
她剑尖一指卡尔:“你就是那个蛀虫家族的头子?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形势瞬间逆转。
厉冥渊终于得以喘息。他快速退到林星晚身边,规则之力重新凝聚,在她和奥莉薇娅的龙魂周围构筑起更坚固的防护结界。
同时他看向莱斯,眼中满是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让你在龙穴休养吗?”
黑色幼龙转过头,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在看向厉冥渊时,怒火稍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骄傲和委屈的情绪。
“莱斯感应到了。”
它用稚气未脱但异常认真的声音说——这次是直接通过意念传音,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莱斯在睡觉,突然梦见妈妈在哭,很痛很痛……然后莱斯就醒了,发现自己在往这里飞。”
它顿了顿,补充道:“莱斯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就是……想着要来,就撕开了一个洞,钻过来了。”
空间天赋。
而且是极其强大的、近乎本能的空间天赋。
林星晚在维持净化的同时分出一丝心神,立刻明白了:莱斯继承了母亲奥莉薇娅的银龙血脉,又从小在她的星辰之力滋养下长大,更在化形过程中吸收了厉冥渊无意识散发的规则气息。三种顶级力量的融合,让这只幼龙的天赋产生了某种变异——它能在极端情绪下,无意识地撕裂空间进行超远距离传送。
“傻孩子……”林星晚的声音因感动而哽咽,“你不该来的,这里太危险——”
“莱斯要保护妈妈!”幼龙打断她,语气倔强,“也要保护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
它看向那团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的龙魂光球,熔金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龙居然也会想哭。
“还有……莱斯要保护真正的妈妈。”
光球中的奥莉薇娅龙魂,在这一刻剧烈颤动。
【莱斯……我的孩子……】
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脑海。
【你长大了……】
龙魂光球试图向莱斯的方向飘去,但它太虚弱了,连移动都做不到。莱斯见状,立刻收起战斗姿态,小心翼翼地将巨大的头颅凑过去,用鼻尖轻轻触碰光球表面。
接触的瞬间,银白的光芒从光球流淌到莱斯的鳞片上。
那是母亲对孩子最后的祝福,是跨越了七百年时光终于传递到的爱。
【对不起……妈妈没能看着你长大……】
【要听伊芙琳老师的话……要保护好自己……】
【还有……要快乐地活着……】
光球越来越淡,奥莉薇娅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不——!”
莱斯发出悲鸣,它试图用龙息的力量稳定光球,但暗紫色的火焰只会加速龙魂的消散。
“莱斯,退后!”
林星晚厉声道,“净化只差最后一步,让我完成它!”
她双手结印的速度猛然加快,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中,赛琳娜归还的那缕星辰本源全力运转,银蓝色的光芒如实质般注入龙魂光球。
光球重新开始凝聚。
但这一次,凝聚的不是完整的龙魂——奥莉薇娅的灵魂被污染和囚禁了七百年,早已千疮百孔,不可能完全恢复了。
它正在凝聚成……别的东西。
“她在转化。”
厉冥渊看出来了,“放弃完整的灵魂形态,将最后的力量凝聚成‘永恒祝福’——一旦完成,她会彻底消失,但她的力量会永远守护选定的人。”
通常,龙族的永恒祝福只会给予血脉至亲。
而光球中延伸出的银白光丝,正分成了三股——
一股流向莱斯,没入它的心脏位置。幼龙浑身一震,鳞片上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体型竟在瞬间增长了一圈。
第二股流向林星晚,与她的星辰之力完美融合。她因魔力透支而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周身流转的星辉更加璀璨。
第三股……
流向了厉冥渊。
厉冥渊愣住了。
奥莉薇娅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释然的笑意:
【维德里渊……或者该叫你厉冥渊?】
【谢谢你当年……没有真的放弃我。】
【也谢谢你……这七百年……一直记得要回来。】
【现在……我们两清了。】
银白光丝没入厉冥渊胸口,与他的规则之力产生共鸣。
一瞬间,维德里渊时代那些关于“钥匙”、“牺牲”、“必要之恶”的记忆碎片彻底清晰——他当年确实困住了奥莉薇娅的龙魂,但不是作为消耗品,而是作为“锚点”,用来稳定这个即将崩塌的空间节点,为她争取恢复的时间。
他的计划是在三年内找到净化方法,回来救她。
但战争升级了,伊芙琳陨落了,他自己也陷入转世轮回……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对不起……”厉冥渊低声说,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道歉,“我应该做得更好的。”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奥莉薇娅的声音越来越远,【现在……去结束这一切吧。把我的力量……用在真正该用的地方。】
最后一句话落下,光球彻底凝聚成形——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龙晶,表面流淌着星辰般的光晕,内部封印着一头微缩银龙的虚影。龙晶缓缓飘到莱斯面前,被它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接住。
与此同时,洞穴外传来艾尔维斯焦急的呼喊:
“冕下!陛下!塔顶的光距离碎片只剩最后三米!我们快撑不住了!”
战斗还没结束。
卡尔·莫里斯虽然被凯瑟琳等人压制,但他显然留了后手。这个阴险的叛徒族长在节节败退中,突然捏碎了胸前的一个护符——
暗红的能量炸开,不是攻击,而是某种信号。
整个岛屿开始剧烈震动。
不,不是岛屿在震,是岛屿下方、深海中的那个空间节点在苏醒。
“哈哈哈哈!”
卡尔在护盾后狂笑,“你们以为赢了?愚蠢!卡奥斯大人的本体虽然还在沉睡,但这个节点本身……就是祂的一部分!”
他指向洞穴深处——那里,原本堆积的龙鳞和财宝山正在融化,显露出下面真正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红法阵。
法阵中央,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暗银色碎片。
第二块王冠碎片。
但它已经被污染了——碎片表面缠绕着暗红的纹路,散发出的不再是秩序与规则的波动,而是一种贪婪、饥渴、想要吞噬一切的恶意。
“碎片已经完成了转化!”卡尔的声音因狂热而颤抖,“现在它不再是封印的钥匙,而是卡奥斯大人降临的坐标!一旦塔顶的光与它接触——”
“坐标就会激活,卡奥斯的意志会直接降临。”厉冥渊接过了他的话,脸色铁青。
“没错!”卡尔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神明的到来,“而你们,将荣幸地成为卡奥斯大人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批祭品!”
震动越来越剧烈。
洞穴顶部开始掉落大块的岩石。地面龟裂,暗红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如触手般向上蔓延。
“必须拿到碎片!”林星晚当机立断,“在坐标完全激活前净化它!”
“怎么拿?”埃格伯特一锤砸碎一根伸过来的能量触手,“那玩意儿现在就是个陷阱,谁碰谁死!”
莱斯突然开口了。
幼龙将母亲留下的龙晶小心地含在口中,然后转头看向那个法阵,熔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莱斯去拿。”
“不行!”林星晚和厉冥渊同时反对。
“莱斯能行。”黑色幼龙固执地说,“莱斯有妈妈的力量,有母亲大人的星辰之力,还有父亲大人的规则气息……莱斯是最不怕那个坏东西的!”
它顿了顿,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林星晚的手臂——这个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她。
“而且……莱斯想让妈妈骄傲。”
话音落下,莱斯不等众人反应,双翼一振,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个暗红法阵。
“莱斯回来!”
“停下!”
呼喊声中,幼龙已经冲到了法阵边缘。
暗红的能量触手如毒蛇般缠向它,但莱斯周身的鳞片上,母亲祝福留下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将所有触手弹开。它张开嘴,口中含着的龙晶爆发出刺目银光,硬生生在暗红能量场中撕开一条通道。
三米。
两米。
一米——
莱斯的爪子即将触及碎片的瞬间,法阵中央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纯粹的、由黑暗构成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眼睛“看”向莱斯。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重锤般砸在幼龙的灵魂上。
莱斯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动作僵住了。暗红的能量触手趁机缠上它的四肢、翅膀、脖颈,将它牢牢固定在法阵上方。
“莱斯!”林星晚不顾一切地想冲过去,被厉冥渊死死拉住。
“别过去!那是陷阱!它想引你进去!”
“可是莱斯——”
“我去。”厉冥渊将她推向凯瑟琳,“保护好她。”
他转身,规则之力全开。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保留。
暗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所过之处,空间开始“重写”。崩落的岩石悬停半空,龟裂的地面重新弥合,就连那些暗红的能量触手,都在规则之力的压制下动作变得迟缓。
厉冥渊一步步走向法阵。
每走一步,他的眼睛就更暗一分。
当他走到法阵边缘时,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化为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夜骸的君王权柄,完全苏醒。
“卡奥斯。”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古老而威严,“七百年前我能把你打回虚无,七百年后——”
“我就能让你永远滚蛋。”
他伸出手,按在了法阵表面。
规则之力与黑暗能量激烈碰撞,整个洞穴、整个岛屿、整片海域——
开始崩塌。